能失去他,你也不能。先妥协,等他安然无恙归来,其余的事再说,可好?”
“二姨”,薛明英叫了一声,看向她时,望着她与母亲相似的面容,心底的委屈冷不丁便冒了出来,眼里泪光闪了闪,用力压了下去。别急着委屈,她道。
有更重要的事还没做。
于是试着笑了笑,“我知道你待我好,这就够了。但姨夫说得没错,这封信我该写,还应当马上就写,写完了送到土司府,让哥哥看了应下婚事,求他尽快完婚。”
“除了哥哥的性命,旁的都是小事。”
“不足一提的…小事。”
她说到最后,已是声音低得叫人听不见,蹲下身,捡起了那支被丢在地上的笔,握得指骨发疼。
写信时,她好像不是自己了,仿佛隔了什么东西,亲眼看着自己在写,一字一字写得认真。
“哥哥,你的性命于我而言,才是天底下最不可或缺之物。”她写下最后一句时,笔下颤了颤,墨迹染了一团在纸上,整个人跌坐在了扶手椅间,神情恍惚。
看着这张纸被收走时,眼前闪过个画面。
是最早的时候,哥哥教着她,要她唤他郎君。说是夫郎的郎,夫君的君。
或许从此之后,这声郎君,不会再独属于她。她心尖一颤,仿佛突然刺入了一柄锐利无比的匕首,叫她疼得哑然,张了张口,连呼吸都带了刺痛。
薛玉柔上前抱住了她,哭得泣不成声,“阿英,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
薛明英试着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摇头,脸上不知不觉就覆了层温热水意。
都督府与土司府联姻的事,在两日后传了出来。婚期就定在七日后。
只是土司府尚不肯放人,道要先在土司府上成了婚,礼成之后,便将新婚夫妇同送回都督府,届时在都督府中再办一场。崔宜应了下来。
薛明英也应了。
再三日后,她隐隐得知土司府中的婚礼盛大,还有不少人将她与嫁来岭南的那场相较,有人说比了下去,也有人说没有。秦妈妈气得登时要找那些碎嘴的人算账去,“我看就是那个穆家人在暗地里传的,逼着人娶她还不够,名声上还要压小姐一头!不知廉耻的东西!”薛明英拦下了她,只道:“没什么。秦妈妈,陪我去园子里走走罢。”她坐在东厢房里头,隐约听见各处为婚礼做着准备的声音,似在刻意避着东厢房,但还是免不了露出痕迹。
她心心里发闷,没个出口,和秦妈妈到了园子里,走到了一年前新辟的荷池边。
秋风飒飒。
池干莲枯,许多折了半截的荷叶烂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不见夏日时候莲花满池,花红叶绿。
薛明英在亭子里坐了下来,耳边不时传来奏乐之声,那是乐人在为四日后的婚礼试着音。
她趴在了石桌上,看着荷池周遭,怅然若失。其实不必等到四日后,此时此刻,哥哥与那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有些事早已彻底改变。
一声闷雷过后,大雨落了下来。
薛明英被秦妈妈护着,往东厢房走。
快要离了荷池时,她回头看了眼,见那些残留的荷叶烂杆在雨中歪斜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再无力支撑,接连倒了下去,未见幸存。薛明英颤了一颤。
回去后,秦妈妈催着她去换了湿衣,又端了碗姜汤来,她捧着一口口喝,眸上覆了层暗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云合从外头跑入,连伞都来不及收,气喘吁吁地将封信从怀里拿出,递到了她跟前,笑催着道:“小姐!夫人的信来了!你看看!”难得有件这样的事,云合想着让小姐开心些。薛明英急忙放下姜汤,拆开了信。
看过之后,她陡然站了起来,碰到了桌沿,咣当一声脆响,姜汤溢了满地。“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等雨小些再去!或是撑把伞!”秦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