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的提法很稳重。”方清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现在很多厂长恨不得今天签字明天就把学校医院全扔给地方政府,政府哪有钱接呢?最后就是老师大夫上访,闹得鸡飞狗跳。过渡期,就是缓冲垫,这个必须要落实。”
金瑞泽没说话,只是在“过渡期”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再往后,是关于政府角色的转变和监管体系的创建。
江振邦隐晦地提出了类似于后来“国资委”的职能设想,机构改革不是他能提的。
他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所有的改制方案、资产评估结果,必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且要引入第三方独立审计,最后由各级政府的国资管理部门审批,全过程公示。
如果真能严格执行这一条,那些猫腻至少能少一半,但这严格来说必然会眈误国企改革进度,而且落实难度颇大……
最后一部分,是江振邦着墨最重的,关于创建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
也就是俗称的“低保”,这个也不算创新。
93年的时候,沪市已经开始对低保进行试点了。
【必须创建最后一道防线,由财政兜底,按户补差,确保辖区内每一个失去收入来源的家庭,都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须求,此项工作应纳入各地方政府考评指标……】
看到这里,金瑞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去年,只一个奉阳市,就下岗了二十七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领低保,也是一笔巨款。
沪市能搞试点,是因为沪市有钱,但奉省……
“振邦啊,”金瑞泽忽然问道:“这个‘低保’,要是在全省铺开了,一年得多少钱呢?你算过么?”
江振邦谨慎道:“没有仔细算过,但我认为应该比维稳的成本更低一些。而且每个城市的消费水平不一样,所以具体标准,只能因地而异。”
微微一顿,他强调道:“但低保制度,是每个城市必须都要有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峻了,未来只会更严峻,如果没有低保兜底,那……”
江振邦明智的欲言又止,房间内陷入沉默,两位领导继续翻看文章。
“吃饭啦。”
过了一会,小保姆出来招呼众人,金瑞泽和方清源也放下了文档。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个青虾箩卜海鲜汤。
餐桌上只有金瑞泽、方清源和江振邦三人。
每人面前倒了一小杯高度白酒,没那些虚头巴脑的祝酒词,三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入喉,话题也从文章延伸到了即将成立的那个“全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上。
“这么看,小组里的人还是有点少啊。”金瑞泽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改革是一盘棋,光有省里指挥不行,得让下面动起来。”
方清源放下筷子,提议道:“省府办的林骏也要进来统筹协调。另外,我觉得咱们省那几个重工业城市的市长,也不能在外面看着。”
金瑞泽点头:“你说得对。奉阳、滨州、钢都、煤都、本湖……这五个重工业城市的市长,都要加进来!让他们进组,领任务,谁完不成,谁就自己向中枢解释。”
江振邦坐在一旁,只吃菜,如果两位领导不问他,他就一言不发。
饭吃完了,三人又移步到客厅继续看文章。
很多困扰省里的难题,在江振邦超前思维的启发下,似乎都有了解决的眉目。
但随着讨论的深入,更多的难题又象打地鼠一样冒了出来。
说一千道一万,省里即便把所有难题都找到了可行路径,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依赖地方政府去解决并落实。
这里面有各方利益冲突的问题,也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