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檀一反常态慌乱的模样,苍白的脸,冰冷的指尖。还有她避开周攸视线的动作。
凌铎等着苏折檀的答复。
她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吧?苏折檀许久没应。
凌铎低头,她已经歪着脑袋,枕着他的腿睡着了。几缕长发被薄汗打湿,黏在白玉似的脸颊上,睫毛浓长。她睡着的模样安静乖巧。
凌铎分明看过许多次了,仍然不自觉地盯着出神。新婚夜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困得靠在床边睡着了。那会儿凌铎没有兴趣探究新婚妻子掩藏在脂粉后的,究竞是怎样一张脸。只是想起她怯生生却清亮的眼神,于心不忍,把她安置好就歇下了。之后每天他起床时,苏折檀还在睡梦中。
一开始她日日面对着墙壁,凌铎醒来只能看到妻子的背影。忘了从哪天开始,她逐渐习惯了这里,凌铎起床时能看到妻子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苏折檀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蹭掉脸上的发丝。凌铎回过神,伸手轻轻拨开那几缕长发。
苏折檀转过脸,脸颊贴着他的掌心,一如他此刻心头柔软。凌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还好她睡得沉,呢喃几声,没有被扰醒。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饶是凌铎,离席时也有种松快感,更何况是一直提心吊胆的苏折檀。
马车还在慢悠悠地走着。
凌铎终于发觉,回家路实在是太漫长了。
他捂着苏折檀的耳朵,唤了声车夫的名字。车夫应下:“世子有何吩咐?”
车内的人问他何时才到燕王府,车夫抹了把额上薄汗,心虚地回答:“快到了快到了,前边儿就是”。
还不是燕王妃嘱咐过,不许打扰世子和世子夫人。他也不敢吭声,其实这已经是马车在燕王府外绕得第三圈了。车夫开了车门,看着世子抱着夫人出来,欣慰地笑了笑。看来多出来的路也没白跑。
苏折檀的记忆停留在马车上,她枕着凌铎的腿。凌铎从能骑马开始,就跟着燕王东奔西跑。她能感觉到凌铎也很紧张,大腿紧绷着,硬硬的不大舒服。但他好心给自己腾出空间,让她能躺下歇会儿,苏折檀也不好意思说。此刻她指腹下柔软的触感,反倒叫她一愣。苏折檀慢慢睁眼,天光大亮。
她正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她睡了一晚上?
那岂不是,昨天凌铎又把她抱回来了?!
苏折檀捂住脸。
她还有几分没散去的困意,打着哈欠,打算叫漱玉送水来。一转头,苏折檀疑心自己还在梦里。
隔着半垂的帷幔,凌铎背对着她。
他好像刚从漏室出来,只穿了裤子。
裸-露着的上身还有没擦干的水汽,皮肤上几道交错的伤疤。如果是在梦里,她想象不出凌铎身上这样多的伤痕。苏折檀情不自禁对比了下凌铎和昨天宫宴上柔然男子们的身材。柔然男子们的肌肉固然精悍,却不如凌铎的身体好看。宽肩窄腰,赏心悦目。
“醒了?”
凌铎听到身后的动静。
苏折檀傻乎乎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从她脸上可疑的红晕猜测,她应该醒了有些时间。他穿上外衣,苏折檀面上的失落一闪而过,慢吞吞地挪下床。凌铎在屋子里,她不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抱着衣裙绕到屏风后面去。解下的寝衣被她随手挂在屏风上,衣带轻轻晃动着。屏风后窕案窣窣,是女郎换衣服的声音。
凌铎不知道是该闭眼,还是堵住耳朵。
好像每一件都会缭乱他的心神。
苏折檀系好衣带,从屏风后探出头:“你还不出门?要迟了哦。”“我今日休息。”
苏折檀疑惑地歪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天热了,兵士们也要休息。”
他也在家歇几天。
以往凌铎也不是没在家待过,像他们刚成婚时,凌铎也不用去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