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高途醒时,沈文琅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扶着腰慢慢坐起来,就看到陆峥端着杯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血压仪:“高先生醒了?先测个血压吧,今天天气冷,血管容易收缩。”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完全没有军人的硬朗,倒像位细心的护士。高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沈文琅说的,陆峥在战地医院接生过很多孩子,有次在炮火连天的废墟里,他用军用水壶烧开的热水消毒,亲手接生下一对双胞胎,母子平安。
“陆医生,”高途轻声说,“昨晚又麻烦你了。”
陆峥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这是我的工作。沈将军当年救过我的命,现在能为她的家人做点事,是我的荣幸。”他收拾好血压仪,又递过来一片维生素,“早餐是小米粥,张阿姨说熬得烂烂的,好消化。”
下楼时,乐乐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支彩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看到高途下来,他立刻举着画纸跑过来,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像阵小旋风:“妈妈你看!我画的全家福!这里有爸爸,这里是妈妈,这里是我,还有弟弟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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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纸上的五个人手牵着手,头顶都飘着不同颜色的云朵——银灰色的是沈文琅,蓝色的是高途,青绿色的是乐乐,还有两个小小的云朵,一个画着星星,一个画着月亮。
“这个星星是哥哥,月亮是妹妹对不对?”高途蹲下身,摸了摸乐乐的头,鼠尾草的信息素温柔地裹住他。
“对!”乐乐用力点头,“哥哥要像星星一样勇敢,妹妹要像月亮一样温柔。”
沈文琅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笑着揉了揉乐乐的头发:“说得好,等他们出来,哥哥保护妹妹,妹妹依赖哥哥,就像我保护你妈妈一样。”
早餐时,陆峥坐在餐桌的角落,小口喝着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高途身上,像台精准的扫描仪,随时监测着他的状态。高途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沈文琅用眼神制止了。
“陆医生,”沈文琅忽然开口,“下午麻烦你陪高途去趟婴儿房,看看那些摇篮的高度合不合适,我怕太高了不方便抱孩子。”
“好。”陆峥立刻点头,“我带个卷尺过去,再检查下有没有尖锐的边角,安全第一。”
高途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忽然暖暖的。沈文琅的保护从来不是霸道的禁锢,而是细致入微的周全,他知道自己介意被当成“易碎品”,就用这种方式让陆峥的存在变得自然,像家人一样融入日常。
下午阳光正好,陆峥陪着高途在婴儿房里忙碌。他果然带了卷尺,仔细测量着摇篮的高度,又用软布把所有可能硌到人的边角都包了起来。高途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不苟言笑的战地医生,其实有着颗柔软的心。
“陆医生,”高途递给他一杯温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
陆峥接过水杯,愣了愣才说:“想回老家开个小诊所,给乡亲们看看病。当年在战地见了太多生死,就想守着平平安安的日子。”他看着房间里的两个摇篮,忽然笑了,“等高先生平安生了孩子,我也算完成任务了,到时候就启程。”
高途看着他眼里的向往,忽然觉得,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陆峥守护着他的平安,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圆着对方一个关于“平安”的梦。
傍晚时分,沈文琅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两床厚厚的小被子,上面绣着银灰色的鸢尾花和蓝色的鼠尾草,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
“陈叔寄来的,”沈文琅拿起被子给高途看,眼底带着笑意,“他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