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听得清晰。
她忽作一顿,察觉长窗之外像是有人藏于暗处。
有贼人窥探?
前有宦官擅闯寝宫,后有外人窥伺软帐,看来此夜注定不太平。
“何人躲于窗外?”冷声轻喝出口,云媚沉静地转眸,瞥望殿外漆黑一片。
黑夜中微现一名宫卫的轮廓。
那人不躲,反而朝她徐步走近,月华倾照其身。
她愕然微睁凤眸。
少年身披玄晖柔和地走来,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凝视所望的身影。
走进的,竟是她失散许久的意中人。
她本以为与这少年有缘无分,分别后再不会遇见,从未料想再度相遇,竟会是在皇宫里。
“真的是你……”
怔然望向眸前姝色,那侍卫也觉诧异,未见临徽殿内有陛下踪迹,便不管不顾地绕墙走入,与她真切相望:“你怎会……在皇宫里?”
赶忙将落梅般的痕迹遮得严实,云媚微感慌乱,想极力遮掩着如今的处境:“你不也在宫中……”
此人曾和她道过山盟海誓,还扬言要娶她为妻的,她彼时心悦,也欣然应了。
那时他为盗匪,她是乞儿。
平素朝不虑夕,食不果腹,久而久之,他们所道的誓言就烟消云散,如轻烟飘得无影无踪,再难找寻。
某日她随三殿下走了,没来得及告知他,这一别就是三年。
云媚其实对这人知得不多,只知他名叫顾朝眠,是都城街巷里出了名的窃贼,其余的身世、家底一概不知。
当初之时,她欣喜见这顾公子将窃来之物分她一半,更欣喜这世间有男子将她放在心上。
本是情窦初开之年,恰遇这盗匪公子,她便芳心暗许,真有几瞬想过同他白首。
“我在此寻了差事,守卫宫禁,”执起手中的剑鞘,侍卫展着双臂向她示意着锦服,随后缓缓道来,“他们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等我攒够了银子,就能来娶你。”顾朝眠笑得满面春风,再走前几步,直说着心里话。
昔日的承诺仍被道得信誓旦旦,他似觉得承诺依然作数,此生势必要迎娶她过门。
这话轻落在耳畔,云媚不语良晌,眸色霎时黯然:“我如今已非昔比,不可再嫁他人。你将我忘了,另找别家姑娘吧。”
忘了?
风月情妄,牵肠挂肚,怎能说忘就忘……
他顿然僵身,这才环顾起四周,困惑起她一女子,为何独自待在临徽殿。
顾朝眠心下已有了猜忌,却仍想听她亲自说:“烟萝,你为何……”
“烟萝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骤然打断他的话,听着旧时之名,她不由地一颤,赶忙纠正道:“我唤云媚,是三殿下的人。”
眸中娇色竟是改了名,已不唤烟萝了。顾朝眠终有几许了然,知晓改换名姓许是她主子的意思。
三皇子……
说起三皇子,他不解更甚,左思右想,欲听她诉说近些年的遭遇:“你是如何去的三殿下身边,烟萝……”
“你再唤烟萝,我杀了你。”
云媚冷着眉眼,不愿再听到过往,想让燃起的情愫于悄无声息中消逝。
她本唤烟萝。
烟萝是她以乞讨为生时随口取的名,那一段时日实在落魄,睡在街头,连个馒头都吃不起,她不愿去提。
“不说了,我不说了……”望她真生了气,顾朝眠急忙改口,一时不敢再接近,“云媚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身前的男子几乎下意识地退着步,她将细小的举动望入双眼,眸光隐隐颤动。
他真是一点也没变,世上无所惧,却最怕她生怒。
这名已成宫卫的盗匪公子似乎是真心关切她,似乎仍未将那情意舍弃,她本就在及笄之年对他有意,此刻更是心软。
细细想来,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