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2 / 8)

江面浮光跃金,红日从水天相接处缓缓浮起,霞光铺满了半条江。

睁开眼时,谢令嘉只觉得浑身酸痛,双腿如同棉花一般软。怔愣了一瞬,她望向帐外。

楚临早已起身,换了身青色衣袍,墨发披散,立在烛影深处。明灭灯火落在他侧脸,将那半张清隽的面容映得愈发沉静,也愈发疏离。谢令嘉望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尤记得,在江都时,他日日穿的也是是青色的衣衫。总归是不同了。

她艰难撑起身子,喉间干涩发哑,竟一时哑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伸手捞过地上楚临的一件外袍,披在肩头,自顾自走到案前,倒了杯凉茶,一口接一口灌下去。

清凉的茶水入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楚临见她醒来,唇角微微一勾。

“醒了?收拾一下,再有半个时辰,便到京口了。”谢令嘉攥着茶盏,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避子汤呢?”楚临眸色骤沉,盯着她,声音也低了几分。“嘉娘,你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说,避-子-汤。殿下这回可听清了?”她挑眉,冷笑道:“殿下可别忘了,如今殿下尚未婚娶,莫非要冒出一个庶长子?″

“若殿下日后想寻到一桩合适的婚事,最好莫要如此。”“毕竞,“她靠近,露出一个淡笑,“你我都知晓,殿下志在何处。”谢令嘉的神情笃定而冷静。

她与楚临都清楚,若他当真有意东宫之位,便注定需要一位门第足以相配的正妃。

天下现在是大梁的了。先莫说她并非真正的谢令姝,就算她是,南陈谢家又算什么东西?

她不信,楚临这样的人会真的娶她这样一个毫无助力、甚至可能成为拖累的人为正妻。

或许是侧妃,或许是侍妾。纵使是正妃,但她不愿。不愿在深宫中消磨一生,不愿与别的女人争宠,如同她的阿娘一般,香消玉殒在后院。

思及此,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楚临心中难道不清楚?可他还是我行我素地将她困在身边。

情?对她有情又如何。那又值什么?父亲何尝没有对阿娘动过情,可阿娘最后的下场又是如何?

她不敢依赖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宁愿嫁给一个普通人,安稳过一辈子;或是孤身一人,开间铺子,都比靠着旁人的宠爱苟活来得踏实。方才那点温存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楚临眸中如同冰雪浸润,沉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会有避子汤?”

“下船后,我会遣人去药铺。”

他顿了顿,略带讥讽道:“既然嘉娘说自己无名无分,便记住自己侍女的身份。别忘了,你的性命还捏在我手里。”“替我束冠。”

谢令嘉看了看案上那玉冠,心中反倒轻松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替楚临束冠。

若楚临真要给她所谓的名分,她才真的会吓得夜不能寐。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束冠方完毕时,船身一晃,缓缓靠岸。

谢令嘉起身,去屏风后想换上自己那件鹅黄宫装。可因着之前落水,那衣裳仍旧湿着,皱皱巴巴,根本无法上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楚临身边,低声道:“殿下,可还有女子的衣裳借我穿?”楚临看向她,面色温润:“身上不是穿着我的衣裳?颜色倒衬你,便赏你了。”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若就这样出去,在外人面前晃,身上穿着他的衣裳,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谢令嘉艰涩地开口:“殿下,如此恐怕不合适罢?殿下不怕坏了名声,让军中人议论,说燕王阵前被女色所诱,不顾大局一一”温润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楚临唇角微勾:“那又如何?我从不怕旁人议论。走罢。”

语毕,他施施然开了门。

谢令嘉恼怒地瞪着他的背影,终是快步跟了上去。出了门,她被夜风吹得一个激灵。外头夜色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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