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叫人辨不出情绪。
“私自带兵离开前线,又扰乱军务,孤便是当场斩了你,也不为过。”
“清远,给你半炷香的工夫,带着谢氏女从那小船上下来。”
夏侯逸朗声道:“表兄恕罪。嘉娘曾于我有恩,这个忙,我帮定了。”
“嘉娘说了,她留在表兄身边,不过是因从前得罪过你,所以你才处处折辱于她。表兄既对她并无情意,何不就此放手?”
“我是不会抛下她的。日后,我自会向表兄请罪。”
说罢,他从谢令嘉手中拿走船桨,便自己划起小舟来。小舟在江面晃晃悠悠着,似乎随时会被大浪倾覆一般。
本就窄小的小舟,此刻载了两个人,便越发摇晃得厉害。夜色四合,江面黑沉沉的,浪头一下下拍在船舷上。夏侯逸死死攥着船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仿佛能将人吞噬的江水。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起了当年被谢令嘉救起的那一日。
*
也是这样黑沉的夜,冰冷的池水不断灌入口鼻,隔着晃动的水面,他只看得见一轮支离破碎的明月。窒息之感漫上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沉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可下一刻,水中胡乱挣扎的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攥住。紧接着,身子一沉,竟被人生生拖出了水面。
如同自地府折返人间一般。
他伏在岸边,呛咳不止,半晌才将腹中的水尽数吐出,低低笑了一声。
眼前那少年已浑身湿透,正皱着眉用力晃他,见他还有心思笑,顿时变了脸色,张口便骂他是不是有病。
可骂归骂,到底还是没转身走开,只冷着脸递了一方帕子给他擦脸。
看着那张往日里从不给自己丝毫好脸色的脸,此刻竟因自己露出几分少见的焦急,当时,夏侯逸心里只觉得荒唐,又莫名新奇。
那时,他想,世间竟有如此不计前嫌之人不成?于是后来,他便忍不住一次次去接近他。
相处久了,才慢慢发现,蔺嘉这个人,实在很讨人喜欢。
只是没过几个月,他便随着他阿兄长一道,去了太子府上。
*
直到后来那一日,他终于知晓,原来那少年竟是女子。那一夜,他欣喜得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未眠。
他想,他一定要将她从表兄身边带走。然后,让她只属于他一人。
于是他欣然背叛了表兄。
前日,谢令嘉向他求助的那一刻,他心口那股隐秘欢喜,便如藤蔓般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而此刻,夜风猎猎,江水翻涌,夏侯逸坐在这摇摇欲坠的小舟之上,抬眸望了望身前面色苍白的女子。
小舟上,少年倔强的神色落于楚临眼底。
他冷眼看着,唇角讥诮更深。
真是不自量力。即便上了岸,又能如何?还不是照样要落进他的人手里。
这一腔孤勇,无非是仗着他不会真把他如何。至于更深一层,自然还是为了谢令嘉。
嘉娘,你倒当真是好手段。
思及此,楚临缓缓收紧了握弓的手,眸色越发森冷。
随风立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属下放一艘小船下去追吧。”
他笑中带了一丝古怪,语气淡然:“不必。”
“撞上去。”
随风一惊,忙压低声音道:“可是殿下,若镇南侯世子出了事……”
楚临淡淡瞥了他一眼。
随风背后顿时一僵,只得应了一声是,转身下去传令。
船舱内,谢令嘉的手微微发颤,看着夏侯逸道:“算了罢。便是逃上了岸,他们一样会追来。何必再惹怒你表兄。”
话音未落,忽有重物狠狠撞上小舟。船身猛地一晃,顷刻间天旋地转,那小舟竟当场翻了过去。
转眼之间,两人便一同坠入了水中。
谢令嘉猛地呛了几口水,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