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抖:
“你做什么?!你疯了?”
谢令嘉已经顾不得楚临现下什么反应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又想起方才吻自己的居然是楚临,不由得忍不住侧过身干呕了几声。
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楚临缓缓偏过头,如玉般的面容上露出几个明晃晃的指痕。他看着她又惊又作势欲呕的反应,面色铁青,怒极反笑。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笑意浅浅,吐出的语句却冰冷残忍。
“谢令嘉,快醒醒罢。”
“怎么,还想着做太子侧妃的美梦?”
“如今,你只能陪在孤身边。”
“先莫提你的太子如今生死未知。若陛下知道你们谢家拿个赝品来投机取巧,两头下注,这欺君之罪,你觉着你和谢家会是什么下场?”
“更何况,你与楚乾未成婚,陛下也未曾下过赐婚圣旨,不过是他与你谢家私相授受罢了。”
楚临心中冷笑不止。
谢令嘉总是这样,喜欢耗尽他的耐性。
明明已落在他手里,也明明怕他怕得厉害。若肯像从前那样,装一装委屈,再用几句软话敷衍他,他本也懒得在眼下同她计较;偏她就是不肯,偏还要拿楚乾来刺他。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少女此刻脸色惨白,脸上泛起因方才而起的红晕,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惶。那截脖颈纤细雪白,像是轻轻用力,便能轻易折在掌中。
杀了她,心中一个声音叫嚣着。
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背弃他的人,本就不该留到今日。
更可恨的是,这样一个叛徒,竟也值得他乱过片刻心神。
更是屡次让他生出那些本不该有的心思与欲望。
如今,只要杀了她,一切的失控,便会重归原位。
可他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脑中却偏偏浮现出那日芦苇荡里,她咬着牙弯下腰,倔强地想将受伤的他背起来的模样。
还有狱中,她提着几张可笑的大饼,眼下发青,站在牢门外同他说话时,那副明明怕得厉害,却还要强撑着镇定的样子。
还有从前,她总爱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地唤他一声公子。
楚临闭了闭眼。
瞧着楚临眼中的冷意,还有那脸上刺目的红痕,谢令嘉心中暗暗后悔。
她还不想死,她要好好活着。
她此前只觉自己的处境简直是四面楚歌,头上还平白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如今,楚临这样一个吻,让她更加觉得荒唐,不知所措。
这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是真如他所说,要她留在他身边,她怕是也要疯掉。
早知道,便不该救下这个杀千刀的!由他自生自灭!如今倒好,半点不记得她的好,反倒来恩将仇报。
一时间,恼怒、委屈、不甘尽数翻涌了上来,搅得胸中一团郁气。
谢令嘉一时只觉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忽然眼前阵阵发黑,她晃了晃脑袋,楚临的声音与四周景象都渐渐离自己远去。下一瞬,眼睫缓缓垂落,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楚临见她晕倒,面色微沉,先还疑心她又是装的,俯身探了探她腕间脉搏,这才发现她竟是真的昏厥过去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即沉声朝外喝道:“来人!快请军中御医!”
外头侍卫火急火燎跑进来,正要应声去请,楚临却已先一步俯身,将谢令嘉打横抱起,快步往御医营帐而去。
只留那侍卫与门外站岗的兵士面面相觑。
谢令嘉昏沉之间,又梦到了从前许多事。
梦到了那个雪夜。
———
一切的纠葛,是从五年前开始的。
她向楚临告别的那夜,春日迟,月如钩,大雪落了园中红梅满枝头。
“蔺郎可想清楚了,真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