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好过些。
一年前那桩旧事始终像一根刺一般长在她心头。平日里不碰倒也罢了,一旦碰着,便扎得人心口发痛,坐立难安。她已受够了那种被愧疚折磨的滋味,再不想重来一回。
况且,三个月前,谢家的人便已经找上门了。
*
那一日也是深夜。
她刚将铺子关了门,抱着账册回屋,外头忽地传来一声锐响。
“笃”的一声,一支白羽箭直直钉入门板。
心头一凛,她几步上前拉开门。门外不知何时已立了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道含着森然恶意的声音,自夜色里缓缓落下。
“四妹,许久不见。”
谢令嘉抬眸望去,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来人身着锦袍,缓步跨过门槛,眉目与她有几分相似。谢令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弯了弯唇。
“兄长。”
她语气平平,“谢家养了那么多御医,竟还是没把你这张脸收拾得像样些。”
谢玦眼底戾气顿起,抬手便要发作,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冷笑一声。
“你这张嘴,倒还是和从前一样讨人厌。”
谢令嘉抱臂站着,半点没有请他坐的意思。“深更半夜,兄长总不会是特意来同我叙旧的吧。”
谢玦目光在这间寒酸狭小的铺子里转了一圈,唇边笑意愈发轻蔑。
“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去。”
谢令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低笑了一声。
“接我回去?”
“怎么,我离开谢家这些年,如今倒又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她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我倒想听听,谢家忽然想起我来,究竟是要我回去做什么。”
谢玦与她对视片刻,忽地笑了。
“自然是好事。”
他说着,慢悠悠俯下身来,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父亲替你定了一门亲事。”
谢令嘉神色未动。
谢玦看着她,似乎很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受宠若惊,可她只是冷冷望着他,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于是他眼底那点笑意,便一点点添上了恶意。
“怎么,不问问嫁的是谁?”
谢令嘉声音淡淡。“谢家口中的好事,多半轮不到我头上。兄长还是有话直说吧。”
谢玦这才直起身,轻描淡写道:“父亲欲让姝儿嫁去大梁。”
“只是她不愿。既如此,便只好由你这个做妹妹的替她去了。”
屋中静了一瞬。
谢令嘉脸上的笑变得十分冷然。
“替嫁?”
谢玦欣赏着她神色的变化,唇边笑意愈深。
谢令嘉站在那里,许久都没说话。半晌,才低低笑出了声。
“真是我的好父亲。谢令姝不肯嫁,便想起我来了。”
谢玦冷笑道:“你也配同二妹相提并论?若不是你与她有几分相似,这种好事,原也轮不到你。”
谢令嘉抬眼,眸光如霜一般。“这样的好事,兄长留着自己享用便是,我无福消受。”
她说罢,抬手一指门外,声音冷了下来。
“滚。”
谢玦脸色骤沉。
“谢令嘉,你别不识抬举。”
“如今两国胜负已然分明,大梁势大,谢家这门亲事,不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顶着谢氏女的名头嫁过去,将来若有造化,未必不能在东宫占一席之地。父亲肯给你这条路,已经是开恩。”
谢令嘉却只觉得可笑。她望着谢玦,“回去告诉父亲,我既离了谢家,便再不能任你们摆布。这等荒唐事,谁爱做谁做,我不做。”
谢玦盯着她,眼神阴沉。片刻后,他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森冷,不见半分温度。
“也好。父亲早料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