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许半夏大大咧咧,吃到好吃的就开心一整天,小孩就该她那样无忧无虑。
快乐的小孩长大后身体里会注满能量,幸福的回忆能在人生挫折时充当止痛剂。
可总是会有人和云棠说她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一次次告诉她是捡来的要懂得感恩奶奶,于是她心里满是事。
她也知道,即使是许半夏,也会偷偷想着妈妈哭。
再小的小孩也是有悲喜的,需要有人倾听他们对事物的感受,她温柔看着云泽:“你跟姐姐说说呗。”
云泽颓然垂首,拔了几根鲜嫩的青草,闷闷说:“我妈妈结婚了,但我不觉得开心。”
云棠想起书咖里偷听的对话,之前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没有很惊讶:“这样啊,那他们什么时候办酒?和她结婚的那个男人对你好不好,你是不是即将跟着他们离开南城了?”
她问题太多,云泽只说:“他们已经离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云棠心中一震,以为自己听岔了,“那你呢,他们没带你?”
云泽平静地望着河面,又不说话了。
云棠以为每个人结婚都是热热闹闹的,办一场酒席,邀请亲朋好友见证,点燃鞭炮轰轰烈烈地宣告新家庭组成。
她每天竖起耳朵听巷子老人的谈话,也没听见江家有什么喜事,现在春天都过去了,云泽这样说,她才反应过来许久没有见到江梅身影。
云泽不会说假话,他在陈述。
他也在伤心。
接下来两人很长时间都没再开口,周围有小朋友的嬉笑,也有人在练小提琴,随着风声流水飘来,忽远忽近。
云棠今天没带长笛在身边,她就摸摸云泽脑袋,手指穿过他又稍微长的黑发,想安慰他又不知说什么最有用。
她轻轻地哼起小调。
那个春日,阳光暖暖,有些人该遗忘,有些人值得镌刻心底,云泽眷恋地抱着她手臂,把小脸贴在她胳膊上,眼眸似幽幽涌动流水,等她停下来才问:“这是什么曲子?”
“是姐姐编的,只有一小段。”云棠还没想好给曲子取什么名,她看河边周围欢声笑语的露营人们,她哼的小调有些犹豫。云棠又扭回脸看小男孩,长长睫毛敛下去,说,“小泽,难过时是可以哭的。”
云泽倔强地说:“我不哭。”
云棠站起来顺了顺裙摆,伸手拉云泽起来,和说他风大了回家吧。
这里人多,还是回家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吧。
晚上云棠告知奶奶这事,未料奶奶也是知道的,并且说江梅几个月前就走了,和她新婚丈夫去了北城。
南城与北城的距离非地图上用尺子丈量出的短短几厘米,而是云树遥隔,云泽要长到几岁才能走过那数万米路程,去找回自己妈妈。
云棠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心里下了小雨:“所以他也被妈妈抛弃了吗?”
周素月没想她会这样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想起逝去的女儿。
“小棠,奶奶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被抛弃的,你是奶奶需要的,如果有天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
云棠都不给她说话,连忙摇头:“不要不要!”
周素月明白她真正难过什么,宽慰道:“不要总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没有爸爸妈妈不是你的错,奶奶永远爱你。”
“嗯,我知道。”云棠双手去抱奶奶腰撒娇,忽然又发现自经长得快比奶奶高了。
她有奶奶,可是云泽还有谁,他的外婆会不会某一天也不要他了?
云棠的乖巧似乎与生俱来,唯一的吵闹都用在被丢弃在河边时的大哭上了,她越来越平静,暑假到来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瞎玩疯跑。
家里新保姆招聘到了,姓王,是个很朴素能干的中年女人,话不多。云棠叫她王阿姨,她称云棠为大小姐,为此许半夏没少嘲笑她是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