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啊,云棠莫名伤感起来:“如果有天我们不能见面了……”
云泽插嘴问,表情困顿不解:“为什么不能见面?”
“如果,我说如果。”云棠拍了下他脑袋强调,“如果你去了离南城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想我。”
“我每天都在想姐姐。”云泽回答得认真又理所当然。。
云棠满意了。
她对感情方面很看重,用过的旧物非必要就不会扔,更不要说人,奶奶,半夏、八喜、云泽……对她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家人朋友,她不要有和他们分开的一天。
临近过年的时候,老街来了个流浪汉沿街乞讨,他穿过木棉巷来到云家富贵大门乞讨,云棠看他可怜,给他一袋子米和些钱。
流浪汉讨到了米,在河边生起火来煮东西吃。
世上可怜人太多,不是每个都像云棠幸运,拥有一个温暖富裕的家。
2008年在隆重热闹炮竹声到来,周素月每年都给云棠包很大的一个红包,她笑盈盈地说:“小棠又长大一岁了。”
云棠看着奶奶黑发上多出了些白发,眨了下眼,认为是家里灯光太亮造成的错觉。
时间推着人走,有人成长,有人老去,有人离别。
时至惊蛰,春雷乍动,南城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雨,唤醒泥下沉睡的万物,新的生命抽条而出。
江梅将最后一件行李塞箱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时看到沉默看着她小男孩。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他脑袋,又收回去,眼睛闪烁过爱与恨,化作即将凝固的冰,面孔变得自私自利:“我走了,不要想我。”
云泽紧紧盯着她,小小的双手攥紧衣摆,手指泛白。
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走进屋内帮江梅提行李,低头看了云泽,犹豫地问:“真不带他?”
江梅不再看云泽:“走吧。”
她毫不留情地走出去,和刘春华道别后就上了停在外边的汽车,没再看云泽一眼。
男人松了一口气,追上去把行李放后备箱子,又折返回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云泽口袋塞了一把钱。
小小的口袋装不下,掉出几张,云泽也没有蹲下去捡,一直等到车子发动声音响起,他有了反应,刚一动,刘春华一把抓住他,干枯的手掐进他胳膊肉里,哀求他道:“让她走,放过我女儿吧。”
车轮滚滚而过,很快开出河边道路,行驶上桥开往对面河岸,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云泽终于挣脱开了外婆,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很小声地叫了两个字。
那是他最后一次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