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生怕他潦草的字迹走丢,或是飘入其他人眼中,所以偷偷塞入口袋珍藏。
“喂!”
梁艺从后头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想什么呢,上课了。”
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浮浪拍击礁石,发出悦耳的海潮声。
虽然好听,但实在太过催眠。
灼热的风从衣领钻入,绕着周粥,像她小时候养的小狗。它呜呜汪汪地跟在她后面,而她亦步亦趋跟在外公后面。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能握住外公的手。老人慢慢转过身来,发现她新打的耳钉,脸上的皱纹堆起,笑得像朵菊花,抚摸着她的脑袋。
真好啊。
周粥的桌面被敲了敲,她的头猛然往一边偏,差点磕到窗台。惊醒时,对上班主任凶神恶煞的面容,吓得灵魂都出窍了。
“某些人啊,缺少了甲状腺素和肾上腺素,所以才老在生物课上犯困。”
大家哄堂大笑。
周粥把书本翻到激素那页,有些耳热地拿膝盖去骚扰同桌:为什么不叫我。
同桌无辜地耸肩,表达她没注意。
窗台飞来几声高昂的口哨,周粥往下眺望,正好看见方彻在沙坑立定跳远。
他摆臂,轻而易举就能跳她两倍的身高。
她抬手戳戳同桌:“我crush。”
“这么远,你怎么看清谁是谁?”同桌将手摊开平放在眉毛,勉强看见几个跃动的小黑点。
“哼哼,就是知道。”
旁人说,暗恋就是:比起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鞋子和背影。
周粥不一样,她的少女时期贪心又大胆。希望不止记住他的鞋子、背影。
你的声音,你的眼型、鼻子、嘴唇。
不知道这些,我怎么画下来?
她发现,学长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规矩。
上课时间她发的好友申请,学长秒通过;晚自习快迟到了,周粥看见他在栅栏取外卖,有时还翘课去操场踢球。
今天他带她熟悉学生会,却径直往后门走去。
“学长,我们去哪?抓外卖吗?”
方彻笑得晃眼,带着些坏,笑意从他的眼尾下垂,将夕阳的遗憾一扫而空。
“今天是学妹工作第一天,请你喝奶茶。”
周粥想矜持地说不要了吧,却莫名觉得是他想喝。
两个人堂而皇之走到后门,被保安拦住。
她做贼心虚,低下头,脉搏突突地敲打皮肤。
学长滥用职权似乎成了习惯:“学生会采买工作。”
保安拿走盖章的假条,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才侧身放行。殊不知这让两位学生光明正大地翘掉了自习。
他们共同呼吸着校外的空气,周粥一个人乱逛时,从没觉得风景如此新鲜。
“看你很熟路,不住校吧?”
“不住,学长呢?”
他也摇摇头,自然地走到人行道外侧,把周粥挤去里面,远离车流尘土的地方。
周粥微微仰头,能看见他额发在风中飘动,耳尖附着一抹亮色,依然是那股清新的气味,与大部分脏兮兮、臭烘烘的理科班男生拉开距离。
学长口吻熟稔,同她搭话,从不冷场,不让她的心绪落到地上。
当周粥看清他的耳骨钉也是紫色时,她的心悸动着,就像烧仙草喝到最后,拼命吸发出空罐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