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人,像八千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无边的黑暗。
中军帐内。
烛火,被调到了最暗。
林远,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身边,是林虎,和邱峰。
“少主。”
邱峰,指着地图上,那座,被标记为“通州”的,坚城。
声音,充满了,忧虑。
“探子来报,通州守军,乃是,京营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左哨,满编一万两千人。”
“城防,由,英国公府的小公爷,张懋,亲自督造,固若金汤。”
“城西,和城南,是西仓和中仓,两大官仓,各有,五千重兵把守。”
“我军,不足八千,又是,长途奔袭,如何能”
“谁说,我要打它了?”
林远,打断了他。
他,拿起一根朱笔,在地图上,通州城外,一处,名为“张家湾”的,运河码头,画了一个圈。
“我们,不打城。”
“我们,只钓鱼。”
“钓鱼?”林虎,一脸茫然。
“东厂提督,王瑾,那个老阉狗,今夜子时,会在这里,见一个,‘贵客’。”
林远的声音,很轻。
“我们的目标,就是他。”
“和那个,所谓的,‘贵客’。”
邱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少主是想,擒贼先擒王?”
“可王瑾,乃是皇帝心腹,出行,必然,前呼后拥,护卫如云。”
“这,张家湾码头,又是,漕运帮的地盘。”
“我等,贸然闯入,怕是”
“怕什么!”
林虎,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
“少主,您就下令吧!”
“要杀谁,俺老林,带人,第一个冲!”
“冲?”
林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林虎,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不是,只用,你那身蛮力?”
“杀人,是,最下等的手段。”
“诛心,才是。”
他,拿起一枚,代表汉王府的令旗,插在了,通州城的北门。
“邱峰。”
“属下在。”
“我给你,五千兵马,就是,朱高煦带来的,那五千精骑。”
“你,让那个替身,穿上朱高煦的王袍,打起汉王的旗号。”
“去,通州北门,给我,‘叫门’。”
“叫门?”邱峰,更糊涂了。
“就说,汉王,奉皇命,前来‘清君侧’。”
“城中守将,若开门献城,则,既往不咎。”
“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邱峰,面露难色,“殿下,他,已经失势,守城的将领,怎会信他?”
“他信不??信,不重要。”林远,笑了,“重要的是,让通州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汉王来了。”
“让那座,固若金汤的城,自己,先乱起来。”
“也让,王瑾那个老阉狗,变成,一只,没头的苍蝇。”
“这,叫,声东击西。”
他,又拿起,一枚黑色的令旗,插在了,张家湾码头。
“林虎。”
“俺在!”
“我给你,一千黑风寨的兄弟,和,三百血狼卫。”
“子时之前,给我,把张家湾,围成一个铁桶。”
“记住,我要活的。”
“尤其是那个,‘贵客’。”
“是!”林虎,领命。
“那少主你呢?”邱峰,忍不住问道。
“我?”
林远,拿起,最后一枚,代表他自己的,青色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