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聚义厅的火，烧得很旺。
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垂死者的骨节。
可大厅里，比死还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的呼吸，依旧微弱。
可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将死之人。
他们看他，像在看一尊，来自九幽之下的，神魔。
“少主。”
独眼龙头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干涩。
“此计是不是，太险了？”
“张辅死了，神机营元气大伤，剩下的那个副将，必然，成了惊弓之鸟。”
“他，会上当吗？”
林远没有睁眼。
“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张辅死了，三千精锐，折损大半。”
“你若是他，回到京城，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独眼龙，愣住了。
“是死罪。”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场胜利。”
林远的声音，像冰冷的蛛丝，一点点，缠绕住所有人的心。
“一场，足以，将功补过的大胜。”
“而林虎，带着张辅的人头，和我们‘缴获’的火铳去投诚。”
“就是，送给他这场大胜的，唯一机会。”
“他不仅会信。”
林远，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看透人性的光。
“他还会，把林虎，当成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死死地，抓住。”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不寒而栗。
他们杀人，用刀。
而眼前这个男人，杀人，用的是，人心。
荒原的风，像野狗的哀嚎。
阿九伏在马背上，任由身下的马，带着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芜中，颠簸。
她的身体，是麻木的。
她的心，也是麻木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只是，机械地，执行着那个男人的命令。
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
突然。
前方，出现了几点，鬼火般的，光亮。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阿九的心，猛地一紧。
她勒住马，警惕地，看着前方。
只见，七八名，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骑士，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将她，包围在了中央。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
没有一句废话。
冰冷的刀锋，和，闪着寒光的弩箭，便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阿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这时。
林远那，冰冷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仇恨，是，这世上，最好的，磨刀石。”
恨！
对！
我还没有，看到真相！
我还没有，手刃仇人！
我不能死！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瞬间，充满了她那，早已麻木的身体。
她猛地，一拽缰绳。
身下的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正好，躲过了，那致命的一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