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炭火,烧得正旺,将墙壁上,那些已经发黑的刑具,映照得,如同鬼影。
他正在,亲自审问一个,犯官。
那犯官,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说。”
纪纲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的低语。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那犯官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时。
一名心腹,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纪纲的脸上,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英国公府?”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王虎?”
“死得,很好。”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挑衅。
是,那位刚刚死了儿子,正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老国公,对他,对锦衣卫,最直接,最赤裸裸的,挑衅。
“他以为,杀了我一个百户,就能,吓住我?”
纪纲笑了。
那笑容,让一旁的心腹,都感觉,不寒而栗。
“他想玩。”
“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转过身,对着那名心腹,下达了,一连串,冰冷的命令。
“传我手令。”
“命千户林祥,率五百缇骑,即刻,包围英国公府。”
“告诉他,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再派人,去一趟,宫里。”
“就说,英国公张玉,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请陛下,下旨,抄家!”
那心腹的身体,剧烈一颤。
直接,就要抄家?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大人,此事……是否,太过仓促?”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仓促?”
纪纲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陛下,早就想动他了。”
“我只是,递给他一把,他一直想要的,刀而已。”
“至于,这刀,是不是真的。”
“重要吗?”
纪纲说完,不再理他,重新坐回了炭火旁。
他拿起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地,走向了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犯官。
“我们,继续。”
……
英国公府,灯火通明。
张玉,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
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副,已经蒙尘的,亮银铠甲。
那是,他儿子张荣,出征前,他亲手为他穿上的。
如今,甲在,人,却没了。
老国公的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和,沉寂之下,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他儿子的死,不简单。
什么贪功冒进,中了埋伏。
都是,狗屁!
他那三万京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就算,真的中了埋伏,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连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怀疑过林远,那个,在奏疏里,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神秘人。
但他更怀疑,这背后,有,来自京城的,推手。
有,那些,早就看他们武将不顺眼的,文官集团。
甚至,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正想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