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将兴奋地领命而去。
巨大的“黄”字帅旗,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更多的安南士兵,从后方涌了上来,加入了攻城的序列。
整个战场,彻底沸腾。
站在黄高身侧的黄明,看着那面移动的帅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父亲已经踏入了那个男人为他设下的,最后的陷阱。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他想冲上去,告诉父亲真相。
可他不敢。
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三年前,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你的命,你父亲的命,你全家的命,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做一条听话的狗,你们都能活。”
“不然,我会让你们黄家,从这个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明的手,松开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
城墙的另一端。
一处毫不起眼的箭垛后。
林远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静静地看着城下的一切。
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让他本就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孱弱。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凛冽的朔风,吹倒在地。
“将军!他们……他们全军都压上来了!”
一名负责护卫的士兵,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林远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像一柄精准的标尺,在战场上,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黄高那面正在前移的帅旗。
他看到了那些作为预备队的精锐骑兵,也已经进入了马鞍山前的峡谷。
很好。
所有的鱼,都已经入网了。
“将军!”那士兵快要哭了,“再不派援军,东门就破了啊!”
林远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聒噪。
“再等等。”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他还在等。
等一个最后的信号。
……
白藤江上游。
高展站在那道已经蓄满了滔天洪水的堤坝上。
江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
整座堤坝,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身后的三百名黑风军,手持巨斧,严阵以待。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见证奇迹的狂热。
高展死死盯着升龙府的方向。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布满了血丝。
他在等。
等那个,属于他们的信号。
突然。
一朵黑色的烟花,在遥远的天际,悄然绽放。
在白天,那朵烟花,并不起眼。
但对于等待它的人来说,那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来了!”
高展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举起手中的巨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动手!”
“轰!”
三百把巨斧,同时落下。
狠狠地,砍在支撑着堤坝的关键木桩上。
“咔嚓!”
“咔嚓!”
木桩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道苦苦支撑了三天的堤坝,终于达到了它的极限。
一道裂缝,出现在堤坝的中央。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隆——”
在一声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中,整座堤坝,轰然崩塌。
被禁锢了三天的洪水,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远古凶兽,咆哮着,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