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认识那些名字。
户部尚书,张勉。
兵部侍郎,刘景。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对应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沈炼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找到了比满屋子金银,更重要的东西。
他合上账册,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知道,这份东西,将是他献给新主人的,第一份,也是最重的一份投名状。
汉王府。
与马靖府邸的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高展带着五十名黑风军,和那两百名被缴械的番子,站在王府巨大的广场上。
汉王府所有的家眷、侍卫、仆人,都被集中在这里。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高煦虽然被软禁,但他积威甚重,王府的守卫,远比马靖那边要森严。
在高展到来之前,他们甚至组织起了一次像样的反抗。
结果,是冰冷的。
五十名黑风军,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数百名王府侍卫,屠戮殆尽。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
只有刀锋入肉的声音,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黑风军的杀戮,是一种艺术。
高效,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那两百名马靖的番子,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些真正的百战精锐之间,差距有多大。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高展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走到一名被捆绑起来的王府管事面前。
“王府的宝库,在哪?”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那管事嘴硬得很,只是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高展没有再问。
他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走到下一个被捆起来的人面前。
“宝库,在哪?”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宝库的位置,和盘托出。
高展很满意。
他不喜欢废话。
他一挥手,立刻有黑风军的士兵,押着那人,去找宝库。
他自己,则走向了王府的后院。
林远交代过,除了钱,还要找人。
尤其是,被朱高煦秘密关押的人。
后院,有一处戒备森严的地牢。
当黑风军的士兵,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和恶臭,扑面而来。
地牢里,只关着一个人。
一个被铁链穿透了琵琶骨,锁在墙上,披头散发,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人。
他看起来,已经像一具尸体。
但当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却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
高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张脸。
虽然布满了伤痕和污垢,但他认得。
“阮阮将军?”
那人,竟是黎利麾下,第一悍将,阮克。
那个在清溪镇之战后,神秘失踪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被朱高-煦,活捉了。
阮克看着高展,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们是林将军的人。”高展沉声道。
“林远?”阮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死?”
“将军很好。”高展一挥手,让人砍断了阮克身上的铁链。
“将军让我来,带你出去。”
阮克活动了一下早已麻木的四肢,看着高展,突然笑了。
“带我出去?”
“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