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高悬的龙王令,似乎相信了几分。
毕竟,没人敢伪造龙王令。
也没人敢拉着这么一大船没用的废物,来闯龙王爷的地盘。
“哼,一群废物!”头目不屑地啐了一口,“监察使大人要的是精锐,不是叫花子!”
“赶紧滚!别在航道上碍事!”
“是,是!”黎安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哈腰。
两艘巡逻船让开了航道。
货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二个岗哨。
船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
黎安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林远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了船舱的阴影处。
陈鸢一直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林远走了过去。
“你爹,和阮淦打过交道?”
陈鸢的身体不易察察地僵了一下。
“我爹是医生,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她冷冷地回答。
“阮淦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陈鸢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和我认识的那些圣火教的人,是一路货色。”
“说说细节。”
“细节?”陈鸢惨然一笑,“他生性多疑,残忍嗜杀。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我爹说,他最喜欢看人为了向他表忠心,而自相残杀。”
“他还喜欢一种仪式,叫‘血酒会’。每一次有新人或者外人上岛,他都会设宴。宴会上,他会随机指向席间的某个人,让新人杀了他,用他的血,来敬在座的所有人。”
陈鸢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林远。
“你刚才杀人祭旗那一套,他会很喜欢。”
“但他也会想,你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杀掉,有一天,是不是也能同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你自己的主子。”
林远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阮淦,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他不仅多疑,而且懂得玩弄人心。
他用血腥的仪式来筛选手下,同时也给每一个通过考验的人,心里埋下一根刺。
“最后一个岗哨,是什么样的?”林远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陈鸢摇头,“我爹只到过外围。龙王岛的核心,除了阮淦的心腹,没人能进去。”
“传说,那里是龙王爷真正的巢穴,也是圣火教在交趾最大的据点之一。”
“岛上,有一位地位极高的‘监察使’常年坐镇。”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重新回到船头。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海风吹散了晨雾,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出现在海平线上。
那就是龙王岛。
与想象中的绿树成荫不同,整座岛屿,呈现出一种狰狞的黑灰色。
陡峭的悬崖,如同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悬崖上,修建着一座座高耸的哨塔,上面有火光在闪动。
岛屿的四周,布满了暗礁,只在南面,有一个天然的港湾。
港湾里,停靠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那些船,通体漆黑,船头大多装有狰狞的撞角,桅杆上,飘扬着画着黑色蛟龙的旗帜。
一股肃杀,铁血,而又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座岛,这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海上堡垒!
货船上的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升起的一点侥幸心理,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们,就是要闯进这头巨兽的嘴里。
“欢迎来到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