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林远开始计数,声音平稳而冷酷。
“九。”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三人的心脏上。
“八。”
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一切。
其中一名斥候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死死盯着另外两人。
“三。”
“二。”
就在林远即将喊出“一”的瞬间。
“啊!”
那名斥候终于崩溃了!
他嘶吼着,抓起地上的刀,疯狂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同伴!
被攻击的斥候下意识地举手格挡,另一人则吓得连连后退。
狭小的车厢内,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求生本能。
刀刃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不过片刻。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如同斗兽场里幸存的野兽,气喘吁吁地站着。
在他们脚下,是第三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跳下马车,对身后早已吓傻的高展说道。
“带他们下去,扔进新兵营。”
“告诉他们,这就是我黑风军的规矩。”
“是……是!”高展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林远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怪物。
做完这一切,林远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杜文谦。
“这份礼,还算凑合。”
他拍了拍杜文谦的肩膀,笑容灿烂。
“我收下了。”
“回去告诉莫登庸,他的道歉,我接受了。我之前说的一千两白银,五百石粮食,三天之内,送到这里。”
“少一分,我亲自去北山,跟他好好聊聊。”
杜文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行事却比恶鬼还狠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眼前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明军的暗子。
他是一头真正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法无天的枭雄!
“是……在下一定……一定将话带到。”杜文谦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滚吧。”
林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杜文谦如蒙大赦,带着他的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地方。
危机,似乎解除了。
林远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不仅破了局,还顺便收编了两名精锐斥候,更用最血腥的手段,彻底震慑了所有新兵。
一石三鸟。
可林远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引起了那个“火焰之眼”组织的注意。
下一次的试探,绝不会再如此“温和”。
他转身,准备返回村内,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可一转身,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不远处,村西伤兵营的院门口。
陈鸢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远。
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好奇。
只有刻骨的恨,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四目相对。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满地的尘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
林远心中一沉。
他知道,她一定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也一定,想起了那块令牌。
一个外部的危机刚刚化解,一个内部的,更不可测的危机,已然浮出水面。
他,该如何处理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