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疯子,还是过江龙?
杨谦一行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白藤村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那面狰狞的骷髅黑旗吹得咧咧作响。
两百名黑风军士兵,依旧如雕塑般站立,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和一刻钟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远是畏惧。
那么现在,这种畏惧之中,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太霸道了。
太猖狂了。
那可是北山“山魈”莫登庸的使者,背后站着五千悍匪。
他们的副帅,竟然说踩就踩,说塞嘴就塞嘴,最后还反过来勒索对方一千两白银。
这是何等的胆魄!
他们从未想过,当一个贼,可以当得如此扬眉吐气。
高展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林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林头儿,这……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莫登庸在北山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吃过这种亏。我怕他咽不下这口气,会倾巢而出。”
林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处。
“他会的。”
“那我们?”高展的心提了起来。
“但他不会现在就来。”林远的声音很平静,“一头老虎,在扑向未知猎物前,总会先试探,先观察。”
他转过头,看着高展。
“你觉得,在杨谦的描述里,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一个疯子。”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个能在一夜之间端掉白藤村,还能徒手打死战马,并且狂妄到勒索他主子的疯子。”
“面对这样的疯子,莫登庸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而是查。”
“查我的底细,查我背后有没有人,查我到底有多少兵力。”
“我们越是表现得有恃无恐,他就越不敢动。他会把我们想象成一条从别处来的过江猛龙,在没有绝对把握前,他只会用更小的代价来试探。”
高展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关键。
“所以,他不会立刻打过来?”
“他不敢。”林远转身,向村内走去,“至少三天内,我们是安全的。”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斥候撒出去二十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高展看着林远的背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他虽然还是觉得这步棋走得太险,但林远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安心。
或许,跟着这个疯子,真的能杀出一条活路。
林远没有回箭塔,也没有去清点战利品。
他径直走入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关上了门。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从怀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木令牌。
一个刚刚从尸体上撸下来的黑色铁护腕。
还有那份被杨谦吐出来,沾满了口水和泥土的文书。
三样东西,都带着同一个图腾。
那只燃烧着火焰的,诡异的眼睛。
林远将令牌和护腕并排放在桌上。
令牌上的图腾,雕刻得更加精细,带着一丝古朴的威严。
护腕上的图腾,则相对粗糙,像是一个统一派发的制式装备。
一个代表着高层。
一个代表着底层。
黎利,莫登庸……
两个在交趾境内相互敌对,甚至火并过的叛军首领,竟然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关。
他们是同僚?还是说,只是这个组织在不同地方扶植的棋子?
如果是棋子,那下棋的人,又是谁?
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搅乱交趾,对抗大明?
林远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边缘,他只是轻轻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