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
林远上前一步。
“大人,标下有不同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哦?”陈默的独眼眯了起来,盯着林远,“说。”
“标下以为,行动非但不能终止。”
林远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而且,要立刻开始。”
“胡闹!”王赫第一个出声反对,“林远,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这是拿几百个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林“远没有理会他,只是直视着陈默。
“大人,请听标下分析。”
“赵谦此人,贪生怕死,又心胸狭隘。他去告密,无非是想借黑虎帮的手,除掉我,顺便让大人您和王百户吃个大亏。”
“他会把我们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黑虎帮帮主,张彪。”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么,张彪在得知我们的‘诱饵’计划后,会怎么做?”林远反问道。
不等陈默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他会笑。”
“他会觉得,我们把他当成了毒蝎寨那样的蠢货。”
“他会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所有计谋。一个所谓的‘诱“饵’,后面必然跟着一支主力‘猎人’。”
林远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具穿透力。
“所以,他不会去吃我们那五十人的‘诱饵’。”
“他的目标,是您亲率的主力!”
“他会放弃原定的伏击点,将计就计,在您进军的路上,设下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想要一口吃掉我们!”
王赫和石敢当听得心头一震。
他们顺着林远的思路想下去,发现事实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所以呢?”陈默的独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所以,这就成了我们的机会。”
林远的眼中,闪烁着棋手般的光芒。
“张彪调集主力,去围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主力’。”
“那他盘踞多年的老巢,黑虎寨,会变成什么样?”
“空虚!”
“前所未有的空虚!”
林远猛地抬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彪以为他是黄雀,却不知,我们才是那个持弩的猎人!”
“标下请命!”
林远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甲上。
“请大人将计就计,亲率主力,大张旗鼓地开赴原定伏击点,做出要与黑虎帮决一死战的假象,拖住张彪的主力!”
“而标下,则率领那五十名弟兄,不再是诱饵,而是尖刀!”
“一把,直插黑虎帮心脏的尖刀!”
“趁其老巢空虚,一举攻破!断其根基!焚其粮草!”
“届时,张彪得知老巢被端,军心必乱!大人再率主力前后夹击,黑虎帮,弹指可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帐之内,只剩下林远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回荡。
王赫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石敢当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疯子!
这小子绝对是个疯子!
可这个疯狂的计划,却又他娘的,带着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魔力!
陈默死死地盯着林远。
他那只独眼中,怒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婪的炙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天生的将才!
在绝境之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能在瞬息之间,洞察人心,反转局势,制定出一个更加大胆,更加致命的计划!
“好!”
“好一个将计就计!”
“好一个直插心脏!”
陈默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