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高展的眼圈瞬间红了,他转过头,不忍再看林远。
就连一直冷嘲热讽的赵谦,听到二十名精锐全军覆没,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林远没有停顿,他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继续说道:“我跳崖逃生后,抓住了叛军中的一个内应,大明的文官,布政使司参议,王振!”
“王振?!”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京城派来的官员,而且是邱忠的人。
“这封信,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林远指着沙盘上的信件,“这是邱忠给他的亲笔信!信上说,‘一线天’的围歼战,只是第一步!”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在我军主力被拖死在黑风山脉时,由王振收买的另一股叛军,趁虚而入,直扑升龙府,刺杀平南大将军!”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高展和赵谦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刺杀张辅大将军?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这是要捅破天!
“一派胡言!”
赵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林远,厉声尖叫道:“简直是荒谬至极!林远,我看你是疯了!这种动摇国本的谣言,你也敢编造?!”
他转向陈默,急切地说道:“大人,此子定是失心疯了!刺杀大将军?借他邱忠十个胆子也不敢!这封信,定然是他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大军出征,好让他临阵脱逃的罪名,不那么显眼!”
“大人,不能信他啊!”赵谦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我军斥候反复侦察,一线天峡谷内虽有重兵,但绝无埋伏的迹象!这正是黎利那反贼狗急跳墙,集结所有兵力准备与我军决一死战!此乃天赐良机,若因这小子的几句疯话而错失战机,我军将再无此等机会,您我也将背上贻误战机之罪啊!”
高展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虽然同样觉得刺杀大将军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但他选择相信林远。
“赵谦,你懂什么!”高展反驳道,“林远为何要伪造书信?他有什么好处?他拼死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真相!你口口声声说战机,若是陷阱,你让几千弟兄去送死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总比被一个逃兵的谎言吓得不敢动弹强!”赵谦寸步不让,“兵者,诡道也!或许这根本就是叛军的离间计!故意让这个林远‘逃’回来,送一封假信,就是为了让我们迟疑,让他们从容布置!”
两人再次激烈地争辩起来,一个主张立即停手,一个力谏火速出兵。
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陈默一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争吵的两人,只是低着头,反复看着那封信,又看看沙盘上的地形,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相信林远?
如果这是真的,他下令停止进攻,就能挽救数千将士的性命,挫败一场惊天阴谋。但他也将面对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权倾朝野的太监邱忠。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他陈默,乃至整个张辅派系,都可能万劫不复。
不信林远?
如果这只是林远的谎言,或是叛军的离间计,他下令停止进攻,就是贻误战机,是天大的罪过。黎利叛军得以喘息,日后清剿将更加困难。他陈默的帅位,也坐到头了。
可如果如果林远说的是真的,而他却选择了进攻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那将是数千忠勇将士的尸山血海,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罪孽和耻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林远身上。
他看到了林远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