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太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郁。
东安门外,长街之上,血腥气与皮肉烧焦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在晨风中,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的味道。
三十三盏新挂上去的“天灯”,摇摇晃晃。
每一盏,都曾是东厂最精锐的“夜不收”。
林远站在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前,面无表情。
魏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骇,从他身后传来。
“……指使她给郭妃下毒,又让她去投井,留下血书的。”
“不是王安,也不是皇后。”
“是,东宫太子妃,张氏。”
当“张氏”这两个字,落入耳中。
林远的心,没有意料之中的震惊,反而,是瞬间的,冰冷与清明。
他猛地,想通了一切。
一石三鸟。
好一招,一石三鸟。
毒杀一个日渐受宠,可能会威胁到太子地位的郭妃,是第一只鸟。
用那个血写的“安”字,和“牵机”奇毒,将脏水泼向东厂王安,引发皇帝对阉党的猜忌与清洗,是第二只鸟。
再借着坤宁宫奴婢的手,将皇后也拖入这潭浑水,让帝后离心,是第三只鸟。
这位看似温婉贤淑,不理世事的太子妃,藏得,好深。
她的绣花针,比绣春刀,更利。
比鹤顶红,更毒。
可现在,这根毒针,却通过一个已经死了的宫女,递到了他的手上。
皇帝,前脚刚走。
太子,后脚监国。
而他林远,手持“如朕亲临”金牌,身负监察京师,稳定朝局的重任。
这根针,他接,还是不接?
接了,就是与东宫,与未来的国君,公然为敌。
不接,就是欺君,就是将一把随时可能刺向自己的刀,藏在暗处。
好一盘,无解的棋。
“大人?”
魏严看着林远沉默的背影,声音,有些干涩。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太子妃。
那可是,未来的皇后。
林远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那三十三盏,还在滴着尸油的“天灯”。
“诏狱里那个宫女,还活着吗?”
“活着。”魏严立刻回答,“纪千户亲自看着,没人能动她。”
“让她,继续活着。”林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另外,将那具投井的尸体,好生收殓。”
“用冰块镇着,不许任何人,再碰。”
“是!”魏严领命。
“大人,那东宫那边……”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天,亮了。”
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随即,迈开步子,向着诏狱的方向,走去。
……
北镇抚司,诏狱。
最深处,最严密的一间囚室。
那名从坤宁宫带回来的宫女,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已经招了。
在纪千那把能将人骨头一寸寸刮下来的小刀面前,她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当林远走进来时,她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
“大人……饶命……奴婢都说了……奴婢真的都说了……”
林远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隔着三尺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怎么,和太子妃的人,联系上的?”他问,声音平静。
“是……是太子妃身边,一个叫玉香的掌事宫女。”
那宫女不敢有丝毫隐瞒。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