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后奏。”
“孙祥,阻挠办案,意图构陷朝廷命官,罪同谋逆。”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本官现在,怀疑你们所有人,都是他的同党。”
“你们,是想自己,走进诏狱。”
“还是想,让我的人,抬你们进去?”
“噗通!”
“噗通!”
十几名东厂番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手中的哨棒,掉了一地。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
“我等,与孙祥无关!”
“我等,什么都没看见!”
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林远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重新走回柴房。
“把那两个奴才,带走。”
“是!”
魏严狞笑一声,将那两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小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林远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没有去碰那杯有毒的水。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郭氏那微微张开的,已经开始发紫的嘴唇上,轻轻刮了一下。
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沾在了他的指甲缝里。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没有味道。
他又用舌尖,极轻微地,舔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甜味的,感觉,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鹤顶红?
不对。
比鹤顶红,更烈。
发作得,也更快。
林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牵机”。
南唐后主李煜,便是死于此毒。
此毒,乃是宫中秘药,由内府专门掌管药材的“御药房”所制,等闲之人,绝无可能得到。
东厂,有这个能力。
但,王安会用这么明显的,容易留下把柄的东西吗?
林远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了。
……
北镇抚司,诏狱。
当那两名小太监,被扔进那间,他们曾经无比向往,此刻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审讯室时。
他们看到了,一个独眼的恶鬼。
纪千,正坐在那里,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小巧的,带着倒钩的,银色小刀。
“两位公公,一路辛苦。”
纪千抬起头,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嗜血的凶光。
“咱家,纪千。”
“我家大人,让我问问二位。”
“那杯茶,是谁,让你们端的?”
“我……我不知道……”一名小太监,还在嘴硬。
“砰!”
纪千动了。
他手中的银色小刀,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刻,那名小太监的左手小指,便已经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响彻诏狱。
“我再说一遍。”纪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是谁?”
另一名小太监,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说!我说!”
“是李公公!是坤宁宫的李德福总管!”
“他给了我们那杯茶,让我们,务必,亲眼看着郭妃,喝下去!”
“他还说,事成之后,王公公,重重有赏!”
“王安?”纪千的独眼,眯了起来。
“那毒药,也是李德福给你们的?”
“不……不是!”那小太监,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