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大人解刀?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林远,却笑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李公公,你说的规矩,本官懂。”
他展开圣旨,在李德福眼前,晃了晃。
“只是不知,是太祖爷的规矩大。”
“还是,当今陛下的圣旨,更大?”
李德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卷圣旨上,“准其带刀入宫”那几个,刺眼的大字。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的那些小太监,也瞬间,噤若寒蝉。
“怎么?”林远看着他,步步紧逼。
“李公公,是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合规矩吗?”
“还是说,你要,替陛下,收回这道圣旨?”
“不……不敢……”
李德福的腿,开始发软,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咱家……咱家不敢……”
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会给林远,如此大的恩宠!
“既然不敢。”
林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还,愣着做什么?”
“带路。”
李德福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对着林远,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态,谦卑到了骨子里。
“是……是……林大人,这边请。”
他转身,在前面引路,腰,却再也,直不起来了。
……
案发的地方,是坤宁宫后院,一处偏僻的,名为“静心苑”的院落。
这里,原本是前朝一位废妃,居住的地方。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当林远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东厂的番子。
他们正在“清理”现场。
看到林远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敌意,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林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扫视着整个院落。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用舌头,舔过一遍。
地面上,除了几片落叶,看不到任何杂物,更别提,什么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的香气。
那香气,很浓,似乎,是想掩盖什么别的味道。
“林大人。”
李德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着。
“那郭氏,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和那名侍卫,行苟且之事时,被当场抓获的。”
“那侍卫,意图反抗,已经被东厂的弟兄们,就地格杀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
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
林远走到那间屋子门口。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蹲下身,看着门槛。
门槛的角落里,有一道,非常不起眼的,新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金属的,带钩子的东西,刮过。
他又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那股廉价的脂粉香气下,隐藏着另一股,极淡,却极为独特的味道。
是,硫磺。
还有,一丝,火药的味道。
林远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身,看向李德福。
“我要见,郭氏。”
“这……”李德福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林大人,郭氏乃是宫中罪妃,如今,正被王公公,亲自审问……”
“我再说一遍。”林远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