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一片哗然。
筑京观!
用数千颗人头,筑成一座高台!
这是何等残暴,何等疯狂的命令!
“不我不去”一名被强征的年轻书生,第一个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是读书人!我不要碰那些那些污秽之物!”
“对!我们不去!”
“那是会遭天谴的!”
立刻,便有数十名民夫,跟着附和起来。
他们宁愿被皮鞭抽打,也不愿去做这种,在他们看来,有违天和,会折损阴德的-事情。
“天谴?”
林远笑了。
他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个,还在哭喊的书生。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持弩。
那是锦衣卫的标配,袖弩。
“咻!”
一声轻响。
那名书生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支小巧的弩箭,精准地,从他的眉心,穿了过去。
他仰面倒下,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城墙之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林远缓缓站起身,将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袖弩,收回袖中。
他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我再说一遍。”
“下去。”
“筑京观。”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
“我不介意,让这座京观,再多高一寸。”
没有人敢再说话。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前,含笑杀人的年轻人。
终于明白。
天谴?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谴!
在刀锋和死亡的逼迫下,数万民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下城墙,开始了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向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时。
朱高煦,来了。
他带着他的,十万大军,来了。
黑色的洪流,从地平线的尽头,蔓延而来。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长矛如麦,寒光闪烁。
无数巨大的,如同怪兽般的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动着,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股由十万人汇集而成的,铁与血的杀气,直冲云霄,让风云为之变色。
整个永平府,在这股庞大的,令人绝望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叶随时都会被倾覆的孤舟。
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军,脸色都苍白如纸。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哪怕是魏严和他麾下的三千缇骑,这些百战精锐,在看到这如同天灾般的景象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凝重。
只有林远。
他依旧站在城楼之上,身披黑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黑压压的人海,精准地,锁定在了,中军帅旗之下,那个身披金甲,意气风发的,身影。
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也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在永平府那残破的城门前,那座,新筑起的,触目惊心的,京观。
数千颗头颅,被混合着泥土和鲜血,堆砌成了一座金字塔形的,高台。
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而在那座京观的顶端,他麾下的大将,张武,正被赤裸着上身,用铁链,吊在一根高高的旗杆上。
如同一块,任人宰割的,风干肉。
而在那京观的旁边。
一口漆黑的,崭新的棺材,正静静地,摆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