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他艰难地开口,“二弟他他糊涂啊!他怎么敢怎么敢勾结瓦剌人!”
朱棣没有回头。
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是糊涂。”
“他是,恨。”
恨朕,当年答应了他,却又将太子之位,传给了你。
恨朕,这些年,对他百般纵容,却又处处提防。
恨朕,如今,要收回他所有的权柄。
“父皇!”朱高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只要能让二弟退兵,儿臣儿臣愿意,让出太子之位!”
“住口!”
朱棣猛地转身,一脚将朱高炽踹翻在地。
“没出息的东西!”
皇帝的双目,一片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朕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从北平杀到应天,打下来的!”
“不是谁,可以拿来交易的!”
“他要学朕靖难?”
“好!”
“朕就让他看看,朕这个当爹的,刀,比他快多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佥事林远,奉诏前来觐见。”
“让他进来。”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林远走进大殿,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殿中,跪倒在地。
“臣,林远,叩见陛下。”
“起来吧。”朱棣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他。
“外面的事,都知道了?”
“是。”
“怕不怕?”
“怕。”林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朱棣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远。
“你怕什么?”
“臣怕,陛下的刀,不够快。”林远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臣怕,还没等臣为陛下荡平叛逆,京中,便已生乱。”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好!好一个‘怕朕的刀不够快’!”
“林远,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走到林远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朕问你。”
“若朕,将京师二十万大军,交到你手上。”
“你,当如何?”
林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皇帝的试探。
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回陛下。”他躬身,不卑不亢。
“臣,不懂兵事。”
“臣只知,杀人,查案。”
“将二十万大军交于臣手,与交于一屠夫,无异。”
“那依你之见,当交于何人?”朱棣追问。
“武安侯,郑亨。”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为何是他?”
“武安侯执掌五军营二十年,宿将之名,三军信服。”林远平静地分析。
“其人虽有贪念,却无反心。昨夜之事,已让他与汉王,彻底决裂。”
“此刻,将大军交于他手,他为求自保,为证忠心,必会死战。”
“而另一位”林远顿了顿,“成山侯王通,其人圆滑,可为副手,却不可为主帅。”
朱棣听完,沉默了。
他看着林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没想到,林远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甚至,连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选,都猜得分毫不差。
“好。”许久,朱棣才缓缓点头。
“就依你所言。”
“传朕旨意,即刻起,以武安侯郑亨为平叛主帅,成山侯王通为副帅,总领三大营,及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师防务!”
“但,”朱棣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