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坐针毡。
他们看着眼前那杯清亮的茶水,谁也不敢去碰。
谁知道这茶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二位侯爷,不必客气。”林远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纪纲那厮留下来的,不喝,也是浪费。”
他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茶。”
郑亨和王通,依旧一动不动。
林远放下茶杯,也不勉强。
他从桌案上,拿起那份属于薛禄的,血迹斑斑的验尸格目。
“武安侯。”
他将那份格目,推到郑亨面前。
“你再仔细看看。”
郑亨的目光,落在格目上那副栩栩如生的插图,和他亲手写下的验尸结论,眼角狂跳。
“林大人,这这已经很清楚了。”
“薛禄,死于神机营的破甲箭,是陈懋杀人灭口。”
“清楚?”林远笑了。
“我倒觉得,还不够清楚。”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郑亨的内心。
“我查过武库司的卷宗。”
“近三个月,你五军营,一共申领了三批神机营的特制破甲箭,总计,三万支。”
“侯爷,我很好奇。”
“你五军营,用的是长刀重甲,要这么多神机营的箭簇,做什么?”
“轰!”
郑亨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交易之一!
他用五军营淘汰下来的劣质兵甲,私下和陈懋换取了一批火器和箭簇,用以充实自己的亲兵卫队。
这是大罪!
林远他怎么会知道!
“林林大人”郑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远摇了摇头。
他看向另一边的成山侯王通。
“王侯爷,你呢?”
“你三千营,负责京师夜巡,本是步卒。”
“为何,要向兵部谎报战损,多领了五千匹战马的草料?”
“这些草料,够你把三千营的马,都喂成猪了。”
“还是说,这些草料,喂的,根本就不是你三千营的马?”
王通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比郑亨,更懂得藏拙。
他用多领的草料,在京郊,养了一支不属于任何编制的,三百人的精锐骑兵。
那是他最核心的,保命的本钱。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林远,又是怎么知道的!
签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位侯爷,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侥乙幸和骄傲。
他们终于明白。
林远请他们来喝的,不是茶。
是催命汤。
“二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缓和了下来。
“陛下,信任你们。”
“所以,才将拱卫京师的重任,交到你们手上。”
“可现在,京营里,出了陈懋这样的叛逆,出了汉王那样的乱党。”
“我很痛心。”
“陛下,也很痛心。”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陛下不想看到,他最信任的将军,也和这些乱党,牵扯不清。”
“所以,他给了我这把刀。”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