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佥事呢?”
“在在密室。”赵谦答道。
林远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诏狱深处。
沿途的锦衣卫,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当林远走进那间密室时。
纪千正站在那面巨大的铁墙地图前,用一块沾了水的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他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
“回来了?”
“回来了。”
“朱高煦那个疯子,没把你怎么样吧?”纪千沙哑地问。
“他没那个本事。”林远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面地图上。
地图,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复杂的线条,在火光下,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动,透着一股诡异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林远问。
“龙脉。”纪千的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前元皇帝,为了镇压汉人江山,寻遍天下能工巧匠,耗时三十年,打造的‘镇国龙脉图’。”
“他们认为,只要掌控了地下的龙脉,就能永享国祚。”
“这上面,标注了从关外到江南,所有主龙脉的走向,和上百个至关重要的‘龙穴’。”
纪千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纪纲无意中发现了这里,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以为,只要掌控了这张图,就能效仿前元,窃取大明江山。”
“天真。”林远冷笑。
“一个人的命运,尚且变幻无常,何况是国运。”
“妄图用一张死图,来定鼎天下,不过是痴人说梦。”
“没错。”纪千点头,“但他,确实从这张图里,得到了一些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位于京郊西山的位置。
“比如,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前元遗留的巨大武库,里面藏着数万兵甲。”
他又指向另一个点。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条可以绕过所有关隘,直通关外的秘密商道。”
纪千的独眼,看向林远。
“这张图,是毒药,也是宝藏。”
“就看,用它的人是谁。”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图,想起了纪纲被押走时,那怨毒的眼神。
“它会吞噬每一个,试图掌控它的人。”
这句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纪千问。
“留着。”林远说道。
“纪纲能用它来谋逆,我们,就能用它来,做更多事。”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北平府的位置。
那里,是燕王朱棣曾经的封地。
也是汉王朱高煦,势力最根深蒂固的地方。
纪千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了什么,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就在这时,一名大内密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
“大人。”
“宫里来人了。”
还是那间素雅的书房。
还是那个身穿玄色常服的,魁梧身影。
永乐皇帝朱棣,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腊梅。
林远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错。
“朕听说,你今天,在承天门外,把高煦打得像条丧家之犬?”
朱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臣不敢。”林远低着头,“臣只是奉公执法。”
“奉公执法?”朱棣终于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着上千人的面,逼着朕的亲王,给你让路。”
“阵前斩杀他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