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待地,想看到林远那张在酷刑下,扭曲变形的脸。
他要亲手,一寸一寸,敲碎那个小子的骨头!
终于,北镇抚司那两尊狰狞的石狮,出现在视线尽头。
纪纲勒住马,翻身而下。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里森严的守卫,和谄媚的下属。
而是一片,死寂。
衙门的大门,虚掩着。
门口,连一个站岗的校尉都没有。
纪纲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一脚踹开大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庭院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人呢!都死哪去了!”纪纲的怒吼,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偏房里跑了出来,是百户赵谦。
他一看到纪纲,就像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纪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双目赤红。
“出什么事了!林远呢?”
“跑跑了!”赵谦哭丧着脸,“刘刘承大人,他他死了!”
轰!
纪纲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刘承死了?
林远跑了?
这怎么可能!
他松开赵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向诏狱的入口。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的尸体。
都是他留下的心腹,一个个死状凄惨。
当他冲到那间熟悉的刑讯室时,他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刘承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后心,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脖子,被利器贯穿。
一击毙命。
纪纲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诏狱深处,冲向那座他一手打造的人间地狱。
他最终,停在了水牢的入口。
那扇本该永远紧锁的铁门,大开着。
里面的铁链,断裂在地。
而那面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人发现的墙壁,此刻,正向上升起,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里,有风吹出。
风,吹过纪纲的脸颊,冰冷刺骨。
风,也吹动了密室里墙壁上的火把。
光影摇曳中,那面巨大的,刻着紫禁城地下龙脉的铁墙,若隐若现。
纪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最大的秘密,他权力的根基,他敢于觊觎那个位置的底牌!
暴露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恐惧的咆哮,从纪纲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个漆黑的通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