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牢房里,传来阵下阵的呻吟和哭嚎。
无数曾经权倾一时的达官显贵,在这里,变成了连狗都不如的囚徒。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底层。
这里,是一片积水的地牢。
阴冷的积水,没过脚踝。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几只硕大的老鼠,在水中游窜,发出“吱吱”的叫声。
这就是“水字号”天牢。
在最尽头,有一个被铁栅栏完全封死的独立牢房。
一个人,披头散发,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吊在水中。
他的身体,几乎完全浸泡在肮脏的积水里,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他就是纪千。”赵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看着那个如同怪物般的人,眼神复杂。
他慢慢地,走上前去。
“纪前辈。”他开口。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蜡封住的铁管。
是红袖给他的。
他捏碎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把钥匙。
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铜钥匙。
“纪前辈,令嫒,还活着。”
林远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地牢中响起。
“她让我带话给您。”
“她说,她很好。她有了新的名字,叫红袖。”
“她说,她会让纪纲,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
那个吊在水中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窟窿。
但另一只眼睛,在看到林远手中的钥匙时,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像一柄尘封了多年的绝世宝刀,在黑暗中,骤然出鞘!
“阿奴”
一个沙哑、破碎,几乎不似人声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钥匙。
那是他亲手为女儿打造的,他家的钥匙。
钥匙的顶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奴”字。
他活着。
他在这地狱里,苦苦支撑了三年,没有发疯,没有死去。
就是为了,再听到这个名字。
“你是谁?”纪千的声音,像是破烂的风箱。
“我是林远。”林远看着他,一字一顿。
“是红袖的朋友。”
“也是来,带您出去的人。”
纪千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出去?”
“哈哈哈哈出去!”
他狂笑起来,带动着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怎么能,现在就出去?”
他看着林远,那只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小子。”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