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刻和他撇清关系,保全东宫,静待时机!”
“弃子?”朱高炽猛地抬头,眼中射出骇人的光。
“他为了孤,九死一生,带回账册!他为了孤,在朝堂之上,以命相搏!你现在让孤,把他当成弃子?”
“殿下!”黄淮痛心疾首,“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此人,不过一介锦衣卫,我们已经给了他天大的富贵。如今他事败被擒,是他命该如此!我们若强行出头,只会将整个东宫都搭进去!”
“够了!”朱高-炽一掌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远被拖走前,那个平静的眼神,和那两个字的口型。
信我。
为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让我信他?
朱高炽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父皇的每一个决定,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让纪纲去查西山,是信任吗?
或许是试探。
是给他一根绳子,看他会不会自己套上去。
把林远交给纪纲,是宣判死刑吗?
或许是把一把刀,放在了纪纲的喉咙上。
林远知道账册的内容,知道所有的人证物证。只要林远多活一天,纪纲就寝食难安。
纪纲越是想让林远死,就越证明他心虚。
父皇在等。
等纪纲犯错。
等纪纲在西山那边,交出一份“干净”的报告。
也在等自己这边的反应。
如果自己现在去哭闹,去求情,只会让父皇觉得自己愚蠢、软弱,不堪大任。
如果自己按兵不动,甚至与林远切割,那更是寒了人心,也正中了汉王和纪纲的下怀。
林远林远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了!
他算到了父皇会用这种方式来平衡,他算到了自己会被打入诏狱!
他进诏狱,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将军!
朱高-炽猛地睁开眼睛,眸中所有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断。
“王瑾。”
“奴才在。”
“传孤的令,东宫所属,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林远之事。对外,就说孤被奸人蒙蔽,已经向父皇请罪。”
王瑾和黄淮都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
“另外。”朱高-炽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下令。
“命杨士奇、杨荣,立刻会同三法司,就从天津卫百户张奎,和户部主事赵谦查起!给孤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证物证,全部坐实!”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朱高炽站起身,重复着林远在书房中说过的话,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林远在诏狱里,能撑多久,孤不知道。”
“但孤知道,他把命,交给了孤。”
“孤,不能让他失望!”
从皇宫到锦衣卫镇抚司衙门,不过两里路。
林远却觉得,这条路,无比漫长。
他被铁链拖着,走在应天府最繁华的街道上。
枷锁加身,囚服染血。
这副模样,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他们对着林远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那个锦衣卫吗?听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犯事了?活该!这些鹰犬,没一个好东西!”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进去啊!”
押送他的锦衣卫校尉,故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很享受这种公开羞辱的快感。
为首的,是纪纲的一个心腹,百户赵谦。
他走到林远身边,一口浓痰吐在林远脸上。
“狗东西,刚才在陛下面前,不是很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