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账册。
“好一个纪纲,好一个汉王!”
朱高炽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私吞军饷,贩卖私盐,私造兵甲,收买将领”
他每说一句,书房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他们这是要将我大明的根,都给刨了!”
“砰!”
他一掌拍在桌上,那本账册被震得跳了起来。
“殿下息怒。”
书房的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说道。
他是太子少师,内阁大学士,黄淮。
也是朱高-炽最信任的老师和谋士。
黄淮的目光,越过书案,落在林远身上,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殿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正是将纪纲与汉王一举扳倒的最好时机!”
王瑾站在一旁,满脸亢奋地说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纪纲和汉王府倒台,太子君临天下的那一幕。
“糊涂!”黄淮厉声喝道。
王瑾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黄淮转向朱高-炽,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为何?”朱高炽皱眉。
“纪纲执掌锦衣卫十数年,党羽遍布朝野,根深蒂固。汉王殿下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甚高,更是深得陛下宠爱。”
黄淮小心翼翼地措辞。
“仅凭一本不知来路的账册,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锦衣卫千户,就想将他们定罪,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远身上。
“此人,来历不明,手段狠辣。昨夜一夜之间,搅得应天府血流成河。谁知道他是不是纪纲或者汉王,故意派来,引诱殿下您犯错的棋子?”
“黄大人。”林远开口了,声音平静。
“这本账册的来路,殿下心中有数。”
“我林远的身份,殿下也心中有数。”
“您现在说这些,是觉得殿下识人不明,还是觉得,您比殿下更高明?”
“你!”黄淮脸色一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伶牙俐齿,一开口就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放肆!”黄淮怒道,“在太子殿下面前,岂容你一个小小千户插嘴!”
“殿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
“我们可以将此人,连同账册,秘密呈送给陛下,由陛下来圣裁!”
“如此,既能向陛下表明我等并无私心,又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无论结果如何,我东宫,都立于不败之地!”
好一个老成之言。
好一个置身事外。
林远心中冷笑。
这番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实则,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皇帝的圣明之上。
更是将他林远,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筹码。
“黄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把刀递给父皇,让父皇去杀他的儿子,和他最宠信的爪牙?”
朱高-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黄淮语塞。
“然后,让父皇觉得,我这个太子,无能,怯懦,只会在背后告状?”
“让纪纲和汉王觉得,我东宫软弱可欺,可以任他们拿捏?”
“让孟山和那些战死的羽林卫,都白死了?”
朱高-炽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黄淮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老臣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高-炽猛地站了起来,那肥胖的身躯,散发出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他走到林远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林远,你说,孤该怎么办?”
林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