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皇城之西。
这里没有六部衙门的恢弘气派,只有两尊巨大的石獬豸镇守着大门,门上黑漆的匾额,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寻常百姓,路过此地,都要绕道而行。
这里,是帝国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关。
纪纲领着林远,穿过外堂,直接走向了深处的北镇抚司。
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的法纪、军纪,而北镇抚司,则专理“诏狱”,可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外朝三法司。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刚一踏入北镇抚司的院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地牢里隐隐传来的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院子里,几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力士正在操练,见到纪纲和林远进来,纷纷停下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位,是林远,林千户。”纪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亲封的南镇抚司千户,即日起,协办邱忠谋逆一案。”
“你们,都要听从林千户的调遣,明白吗?”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但林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审视,是不服,甚至是一丝敌意。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因为在战场上立了点功,就能直接当上千户,还协办谋逆大案?
凭什么?
“林千户,你需要些什么人手,尽管开口。”纪纲淡淡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手下人的情绪。
林远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一个正在角落里擦拭兵器的校尉身上。
那人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眼神桀骜不驯,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他似乎对新来的千户,没有丝毫兴趣。
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那络腮胡校尉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擦着刀。
“张三。”
“哪个卫所的?”林“远又问。
“没卫所,杀猪的。”络腮胡的回答,带着一丝不耐烦。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新来的千户,一个桀骜的老兵。
有好戏看了。
纪纲也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他想看看,这个被陛下看中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远笑了。
“很好。”
他伸出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用来操练的百斤石锁。
“把它,举起来。”
络腮胡动作一顿,终于正眼看向林远,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林千户,我们锦衣卫办案,靠的是脑子和手里的刀,不是靠举石锁。”
“我让你举起来。”林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是不举呢?”络腮胡将弯刀往肩上一扛,站了起来,比林远高了半个头,一股悍匪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可以试试。”
林远话音刚落,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络腮胡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络腮胡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挥刀格挡。
但林远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见林远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络腮胡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