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关押的,都是些朝廷钦定的,要被“处理”掉,却又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的“货物”。
所谓的“填料”,就是处理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将他们剁碎,混上石灰和泥土,填进诏狱的墙壁里。
这种差事,别说是锦衣卫总旗。
就是诏狱里最低贱的杂役,都避之不及。
因为,那里的阴气和怨气,太重了。
普通人待上三天,就会被活活逼疯。
魏镇抚使,这是要把林远,往死里整。
不是肉体上的死亡。
而是精神上的,彻底摧垮。
沈屠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
“遵命。”
他对着魏镇抚使,再次躬身。
然后,转身,对着林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跟我来。”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沈屠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殿,向着更深处的,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区域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便越是浓郁。
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烧焦皮肉的味道。
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通体由黑铁浇筑而成的建筑。
建筑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个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铁门。
门前,站着两名身材壮硕如熊,气息彪悍的狱卒。
他们看到沈屠,立刻躬身行礼。
“沈百户。”
沈屠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林远。
“新来的,魏大人让他,去丙字号房,当填料的力夫。”
两名狱卒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又一个得罪了大人物,被扔进来等死的倒霉蛋。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狱卒,走上前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林远。
“小子,算你倒霉。”
“进了这诏狱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夺过林远手中的黑刀,随手扔在地上。
“在这里,你不需要武器。”
“你只需要,一双能干活的手,和一个足够听话的脑子。”
另一名狱卒,则拿来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灰色囚服。
“换上。”
林远默不作声,脱下身上的飞鱼服,换上了那身粗糙的囚服。
沈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当林远换好衣服。
那络腮胡狱卒,狞笑着,推了他一把。
“进去吧。”
“欢迎来到,人间地狱。”
林远一个踉跄,被推进了那扇低矮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哐当——”
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
林远,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片刻之后,他的视力,恢复了。
他看到一条狭长的,由湿滑青石铺成的甬道,向前延伸。
甬道两侧,是一排排由碗口粗的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墙壁上,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着豆大的,幽绿的火苗。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压抑的呻吟,疯狂的咒骂,绝望的哭泣,还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这里,就是诏狱。
一个,能让活人,羡慕死人的地方。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