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心里都莫名地一突。
“退?”
赵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退回太行山?”
“然后呢?”
他看着吴承嗣,淡淡地问道:“等着陈易的十万大军,把太行山围成一个铁桶,把我们像一群兔子一样,困死在里面吗?”
吴承嗣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说,”赵衡的目光,又转向霍启,“我们像一群丧家之犬,再次亡命奔逃,把我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军心士气,把晋阳百姓对我们的期望,都丢得一干二净?”
霍启低下头,脸上满是羞愧。
“孤知道,你们怕了。”
赵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刺向每一个人的心脏。
“怕那所谓的十万大军,怕那所谓的玄甲军,怕那个叫‘白’的陈氏义子!”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陈易,他比我们更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易怕?
他手握十万大军,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怕什么?
“他怕我们!”
赵衡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自己胸口。
“他怕孤这个大周正统的太子还活着!”
“他怕雍王皇叔还活着,怕他通敌卖国的罪证,公之于众!”
“他怕我们刚刚打下的晋阳城,会成为一面旗帜,让天下所有对陈家不满的忠义之士,群起响应!”
“所以,他才要急不可耐地,拼凑出这十万大军,虚张声势,想要一举把我们拍死!”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着林远离开前的话。
“我不在,晋阳,才是你的晋阳。”
“你,才是这支军队,唯一的帅。”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决断,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他不是在模仿林远。
他是在用林远教给他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
“各位。”
赵衡转过身,看着堂下那些依旧迷茫和恐惧的脸。
“陈易想让我们守城,然后用他那十万大军,把我们连同晋阳一起,碾成粉末,向天下人炫耀他的武功。”
“孤,偏不如他的意。”
他拿起桌上那卷竹简,在宫灯的火焰上,点燃。
火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疯狂与决绝的脸。
“我们,不守晋阳。”
话音刚落,满堂皆惊。
“殿下!”
“不可啊!”
“不守晋阳,我们去哪?”
赵衡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看着那卷竹简,在火中化为灰烬。
“孤,要送他一座空城。”
“一座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文钱,没有一个兵,甚至没有一个百姓的,死城。”
“他不是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吗?孤就让他带着他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一座空无一人的晋阳城!”
“孤倒要看看,他那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从何而来!”
“孤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清君侧’的大军,在扑了个空之后,军心士气,还剩下几分!”
一番话,石破天惊!
吴承嗣和霍启等人,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衡。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坚壁清野,焦土抗战?
这简直是在拿整个晋阳,拿北地的未来,做一场豪赌!
“那……那我们去哪?”吴承嗣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衡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西北角。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