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陈府门前,此刻,一片狼藉。
朱漆的大门,被张猛一脚踹开。
府内的家丁、护院,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和仆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衡走在这座奢华得如同皇宫的府邸里,看着那些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家,用大周的民脂民膏,为自己建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而今天,他亲手,将这座牢笼,彻底砸碎。
“殿下,将军。”
张猛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发了!发了!这陈家,真他娘的有钱!光是这个小库房,里面的金银珠宝,就够咱们养活三万大军一年了!”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兴奋。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巨大的府邸。
“钱峰,仔细搜。”
“我不信,陈易这条老狐狸,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是。”
钱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重重院落的阴影之中。
赵衡和林远,走进了陈家最核心的议事大厅。
大厅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那老虎的眼睛,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霸道和威势。
“陈易,倒是好大的野心。”赵衡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
“将军!”
钱峰的身影,再次无声地出现。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在后院的一处假山下,发现一处地牢。”
“地牢?”林远眉头一挑。
“里面,好像关着一个人。”
众人立刻跟着钱峰,穿过几重回廊,来到后院。
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下,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被铁链锁住的石门。
“让开!”
张猛上前,运起全身力气,一脚踹在石门上。
“轰!”
石门剧震,石屑纷飞,但那精铁打造的锁链,纹丝不动。
钱峰走上前,抽出腰间一柄看似匕首的短刃,在那锁链上一划。
“咔嚓。”
比儿臂还粗的锁链,应声而断。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恶臭,从地牢里,扑面而来。
众人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借着微弱的光,他们看到,地牢的最深处,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呈一个“大”字型,固定在墙壁上。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和血痕,看不清样貌。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赵衡身上的那身虽然普通,却依旧能辨认出样式的太子常服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光亮。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没有开口,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赵衡皱着眉,走上前去。
他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了那人的脸。
当火光,照亮那张虽然憔-悴不堪,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脸时。
赵衡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火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滔天怒火的剧烈波动。
“皇……皇叔?”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扑了上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变得尖利而扭曲。
“雍王皇叔!怎么会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