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了点将台。
……
将军府,议事厅。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厅内,只剩下吴承嗣和他手下的四名心腹将领。
还有林远,赵衡,钱峰,以及捧着锦盒的陈默。
气氛,比在校场上时,更加压抑。
吴承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林远和赵衡身上来回扫视。
“说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赵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衡会意,上前一步。
“吴将军,孤乃大周太子,赵衡。”
他自报家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气度。
吴承嗣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太多意外。
张松早已将此事告知。
“太子殿下,流落北地,与乱匪为伍,如今又身陷我飞狐口。”
吴承嗣的声音,充满了讥讽。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孤不是来谈条件的。”赵衡摇头。
“孤是来给吴将军,指一条路的。”
“指路?”嗣身旁那名偏将,忍不住冷笑出声。
“殿下,您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路吧。”
赵衡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吴承嗣。
“吴将军,你可知,魏征为何会败?”
吴承嗣没有回答。
“他败,不是因为孤的军队比他强。而是因为,他效忠的,是一个即将倾覆的家族。”
“陈家,通敌卖国。”
赵衡将那封从信使身上截获的密信,放在了桌上。
“这封信,是陈易写给瓦剌人的。他许诺,只要瓦剌出兵,助他擒王,事成之后,便以晋阳为界,南北分治。”
“轰!”
这番话,让厅内的几名将领,脸色剧变。
张松更是失声惊呼:“这不可能!”
他虽然知道魏征派人去了瓦剌,却不知道信中是如此大逆不道的内容。
吴承嗣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拿过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南北分治”那四个字时,他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咔嚓!”
桌角坚硬的铁木,被他生生捏下一块。
“陈!易!老!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中是能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赵衡静静地看着他。
“吴将军,现在,你还觉得,孤没有资格,为你指路吗?”
“陈家,是国贼。孤奉天讨贼,是为大义。”
“将军的杀子之仇,是为私怨。”
“如今,国仇家恨,汇于一处。将军手握三千雄兵,坐镇雄关,难道还要坐视国贼将这大好河山,拱手送人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吴承嗣猛地抬头,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衡。
许久,他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
他知道,赵衡说得对。
他没得选。
从他看到那块追风令,看到这封信开始,他就没得选了。
“殿下。”他睁开眼,声音嘶哑,“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这十几个人,就凭你这一纸空文?”
“就算我吴承嗣信了你,我麾下这三千弟兄,他们凭什么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
“你说陈家是国贼,可如今,在天下人眼里,你们才是叛军!”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致命。
赵衡的拳头,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