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就是压垮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的稻草。”
“好!”赵衡一拍桌子,“派谁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商人,石温身上。
石温“嗷”的一声,差点昏过去。
“殿下!将军!饶命啊!小人……小人真的不行啊!”
他抱着林远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让小人去飞狐口,跟让一只鸡去给老虎送信有什么区别?吴将军他……他会把小人生吞活剥了的!”
“废物!”张猛不屑地骂了一句。
林远皱了皱眉,正要说话。
“我去。”
一个坚定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
营帐内,瞬间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衡。
“殿下,万万不可!”霍启第一个跳了起来,脸色惨白。
“您是万金之躯,是我们的主心骨!岂能亲身犯险!”
“是啊殿下!”张猛也急了,“那飞狐口是龙潭虎穴!吴承嗣那家伙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万一他也是陈家的死忠,您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不是。”赵衡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看着地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一个能为了给儿子报仇,隐忍三年,私下招兵买马的人,绝不会是陈家的死忠。”
“他是一头潜伏的狼,他在等机会。”
“而现在,天下没有比我更大的机会了。”
赵衡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派一个信使去,他凭什么相信?派一位将军去,份量依然不够。”
“他要赌上整个飞狐口数千将士的身家性命,他要赌上他吴氏满门的未来。”
“这样的豪赌,只有我这个大周太子,亲临城下,才有资格,坐上他的赌桌。”
一番话,让霍启和张猛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发现,他们眼前的太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们出谋划策的少年了。
他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决断。
这让他们感到欣慰,更感到恐惧。
“可是,太危险了!”霍启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万一……万一有任何差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没有万一。”
一直沉默的林远,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远走到赵衡面前,与他对视。
“殿下,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赵衡点头,眼神坚定。
“好。”林远吐出一个字。
“将军!”霍启和张猛同时惊呼。
林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殿下说得对。”
“有些事,只有他能做。”
“有些份量,也只有他给得起。”
他看着赵衡,就像一个严苛的老师,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我可以同意您去。”
“但我有两个条件。”
“将军请讲。”
“第一,您不能以太子的身份去。您得换上普通斥候的衣服,混在使节的队伍里。您是我们的底牌,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来。”
“第二,”林远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钱峰,“钱峰,必须跟您一起去。他不止是您的护卫,也是……最后的保险。”
最后四个字,林远说得很轻,但帐内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事情有变,钱峰的任务,就是在太子被俘之前,结束他的一切。
赵衡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坦然点头。
“好。”
他知道,这是帝王之路,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那谁当使节?”张猛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