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泥土和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音。
霍启紧紧跟在赵衡身边,脸色苍白,不住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黑暗的树林。
那里,悄无声息。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
仿佛林远那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已经被那上千追兵无声地吞噬了。
“殿下,我们……我们真的不管林将军了吗?”霍启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无法想象,林远如何能用两百人挡住陈|武。
在他看来,那和送死无异。
“霍将军。”
赵衡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沉稳。
“我们现在回头,是去帮他,还是去给他添乱?”
霍启一滞。
“我们这三百人,不懂骑射,不懂林中作战。现在回去,只会打乱林将军的部署,让他分心照顾我们。”
赵衡勒住缰绳,让急促喘息的战马缓了缓步子。
“我们能为他做的,就是跑得更快,离他更远。”
“我们跑得越远,他就越安全。”
霍启看着赵衡的侧脸。
火把的光芒下,那张年轻的脸庞褪去了所有稚气,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坚毅。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霍启的心里。
是啊。
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只会成为累赘。
“殿下……末将明白了。”霍启低下头,声音羞愧。
“驾!”
赵衡没有再多说,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加速。
他没有回头。
他选择相信。
将自己的性命,将大周的未来,都押在了那片黑暗的树林里。
……
“他妈的!”
进入林子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他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抓到。
可他的人,却时刻在遭受骚扰。
“将军!东边发现弓箭手!”
“将军!西边有人扔石头!”
“将军!北边好像有伏兵!”
斥候的报告从四面八方传来,杂乱无章。
每一次,等他带人赶过去,都只看到晃动的树影,和几支插在树干上的箭矢。
对方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作响,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部队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在这片林子里来回奔波,疲惫不堪。
士兵们的士气,在这一次次徒劳的追击中,被迅速消耗。
恐惧,像藤蔓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追杀敌人,而是在被一群林中的鬼魅戏耍。
“啊——!”
“传令!收缩阵型!别他妈乱跑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分散追击的命令是个错误。
这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所有人都给老子聚拢!我们往东走!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出这片林子!”
他要用最笨的办法,用人数优势,直接横推过去。
他要堵住林子的出口,来一个关门捉贼。
队伍重新集结,朝着东方,也就是小河的方向,开始推进。
虽然依旧不断有石头和冷箭从黑暗中飞出,但陈|武铁了心不再分兵,只命令士兵举盾防御,全速前进。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敌人的命脉。
只要保持这个方向,就能把那群该死的老鼠逼到绝路。
林间的另一头。
林远站在一条潺潺的小河边,听着斥候的汇报。
“他不上当了。”张猛有些遗憾地说道。
“狗被遛累了,自然会学乖一点。”林远看着在河边饮水的战马。
“我们的马休息得怎么样了?”
“都恢复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