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谁是棋子
风从破庙的窟窿里灌进来,吹散了弥漫的烟尘,也吹走了最后一丝人体的温度。
王冲嘶哑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将军,我们赢了。”
林远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众人,看着秦军师那只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从容不迫。
“不。”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松弛下来的空气,再次凝结成冰。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王冲,落在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阿古达。
“你,过来。”林远对他招了招手。
阿古达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林远面前,胸口的血迹已经浸透了黑衣。
“属下在。”
“秦军师背后的人,是谁。”林远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阿古达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
“属下……不知其名。”
“我只知,秦军师每隔一月,会通过一只来自关内的信鸽与他联络。信中所用,皆是暗语,我无法破解。”
“他称呼那个人为……‘先生’。”
“先生?”林远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能让秦军师这种人都尊称为“先生”的人物。
一个能将秦军师这样一颗重要的棋子,安插在草原深处搅动风云的人。
“除了信鸽,还有别的吗?”
“有。”阿古达的声音更低了,“秦军师说过,若他事败身死,‘先生’会启用第二颗棋子。那颗棋子……比他更重要,也更隐蔽。”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阿古达的声音里透着无力,“这是秦军师唯一没有告诉我的事。他只说,那个人……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秦军师的死讯。”
大殿里,一片死寂。
王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秦军师死了,非但不是结束,反而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开始。
这就像斩断了一条毒蛇的头颅,却发现蛇身之下,还盘踞着一条真正的蛟龙。
林远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废墟另一侧,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瓦剌少年。
呼兰。
“你,”林ar远指了指他,“也过来。”
呼兰连滚带爬地挪到林远脚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将……将军……”
林远低头俯视着他。
“我答应过你,给你一支军队。”
呼兰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林远。
林远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伸出脚,用马靴的靴尖,轻轻踢了踢呼兰的肩膀。
“你的军队,就在山下。”
呼兰一愣。
“峡谷里,有被高进堵住的两百鹰卫溃兵。峡谷外,有被张猛击溃的八百援军散兵。”
“加起来,一千人。”
林ar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失去了头领,失去了胆气,像一群无主的野狗。”
“但他们,都是瓦剌人。他们的家人,还在草原上。”
林远收回脚,后退一步。
“现在,你去。”
“用你的身份,你的仇恨,你的许诺,去把他们收拢起来。”
“天亮之前,你能带多少人站在我面前,我就给你多少人的兵器和粮草。”
“如果你连一群丧家之犬都无法号令,”林远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那你,也就不配回到瓦剌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