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远抬了抬手。
张猛立刻闭嘴,退到一旁。
林远蹲下身,与那少年平视。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呼兰王子。”
林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少年的挣扎戛然而止。
“瓦剌大汗最不受宠的小儿子。”
“你想联手你大哥巴图,对抗你二哥呼都。”
“可惜,就在一个时辰前,你的大哥巴图,和他所有的亲卫,都死在了这条河里。”
“你的五十个亲卫,刚刚在枯树林,被屠杀殆尽。”
“而下令杀光他们所有人,并且也想杀了你的,正是你二哥最倚重的军师,秦先生。”
林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呼兰的心上。
少年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我二哥……他不会的……”
“王位面前,没有兄弟。”林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你来找巴图是秘密?你的行踪,从一开始,就在秦军师的算计之中。”
“他让图格追杀巴图,是让你以为他后院起火。”
“他在河边点起狼烟,是引我在这里扎营,断掉巴图的退路。”
“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枯树林设下埋伏,将你和你的‘盟友’,一网打尽。”
林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的大哥死了,你的亲信死光了,你自己也成了我的阶下囚。”
“告诉我,呼兰王子。”
“在这盘棋上,你还有什么用?”
呼兰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一颗用来送死的棋子。
“将军!”王冲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我们虽然抓了呼兰,但李默他们被伏击,秦军师肯定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图格的人了!”
“我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
“不。”林远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暴露了。”
“是赢了。”
王冲愣住了。
“赢了?我们伤亡了近三十名最精锐的斥候,这……”
“三十人的伤亡,换来了什么?”林远打断他,反问道。
“换来了秦军师的一张底牌。”
林远的声音陡然变冷。
“一支两百人的影子部队,不属于瓦剌王庭,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只听他一人的命令。”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他今晚,为了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呼兰,把这支力量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他露出了獠牙。”
林远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冲和张猛。
“而我,抓住了能让他投鼠忌器的把柄。”
他的手,指向瘫在地上的呼兰。
王冲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瞬间明白了。
将军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在乎一时的伤亡。
他在用自己的兵,去换取对手的底牌!
他用李默等人的命,逼出了秦军师藏在暗处的私兵,同时,又抓住了呼兰这个可以搅动瓦剌内斗的关键人物。
“高进!”
林远突然开口。
“末将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进,立刻上前一步。
“收拢你的部队,把伤员送回大营。天亮之前,我要你剩下的所有人,都能再次上马。”
高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