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名军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将军,我们……我们的金疮药不够了!”
高进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怎么会不够?”
“伤员太多,有几个弟兄伤得太重,普通的草药止不住血……”
高进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士兵。
他知道,再拖下去,这些人就算不死,也废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小包裹出来,扔给军医。
“用这个。”
军医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几支吊命用的人参。
这是将军自己的私藏,是战场上保命的东西。
“将军,这……这太贵重了!”
“废话真多。”高进的声音冰冷,“人要是没了,这些东西留着给谁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弟兄们,命是自己的,也是将军的。”
“谁要是敢死,我亲自去他家,把他爹的腿打断。”
军医身体一颤,不敢再多言,抱着药包匆匆跑了回去。
高-进环视着自己的营地。
他看到,那些没受伤的士兵,正沉默地擦拭着兵器,搬运着同袍的尸体。
他们的眼神,麻木,空洞,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有在看向他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混杂着畏惧与信服的复杂情绪。
高进知道,这一战,他打疼了他们。
也打醒了他们。
从今往后,这支先锋营,才算真正姓“林”。
夜,越来越深。
旷野上的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固的血腥味。
林远站在河岸边,像一尊雕像。
王冲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将军小心?
将军的每一步,都走在所有人的认知之外。
问将军下一步怎么办?
将军似乎永远只给出命令,从不解释。
“睡不着?”
林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冲一愣,随即苦笑。
“末将……心里不踏实。”
“怕那个秦军师,还有后手?”
“是。”王冲老实承认,“此人行事,天马行空,诡异莫测。我们虽然赢了一阵,可总觉得,像是踩在他画好的线里。”
“线?”林远笑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他画了一条线,让我选,是踩左边,还是踩右边。”
林远看着手里的石子,淡淡说道。
“可他忘了,我也可以选择,不踩他的线。”
“我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他的笔折断,把他的纸撕碎。”
林远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黑暗。
“他以为他在钓鱼。”
“他把巴图当成鱼饵,把我当成那条会上钩的蠢鱼。”
“但他不知道,我不是鱼。”
林ar远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漆黑的河水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我是那个,往整片池塘里下毒的人。”
王冲的心,狠狠一颤。
他看着林远平静的侧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的士兵,押着一个被堵住嘴的瓦剌人,快步走了过来。
“将军!在下游芦苇荡里,抓到一个探子!”
林远转过身。
那名瓦剌探子看到林远,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看到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