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气。
可跑了二十里后,他们渐渐感觉到了不同。
身下的战马,呼吸平稳,步履轻快。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重和疲惫感。
他们开始理解,林远那句“你的马,比你的人值钱”的真正含义。
一个时辰后,斥候从前方带回了消息。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瓦剌人丢弃的大批辎重!”
“还有……还有十几匹累死的战马!”
钱峰将情报告诉林远。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下令前锋与中军轮换。
这个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追风营。
那些骑兵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林远的判断,又对了。
如果他们还穿着重甲,恐怕现在,倒在路边的,就是他们的战马。
队伍继续飞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又有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兴奋。
“将军!前方发现瓦剌人的后队!约有五百人!”
“他们好像……好像在内讧!”
整个追风营,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前方那片暮色笼罩的地平线。
林远举起手,示意全军噤声。
他拿出千里镜,朝前方望去。
在视野的尽头,一小片混乱的黑点,正在移动。
确实像是在……自相残杀。
“有点意思。”
林远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饿疯了的狼群,开始互相啃咬了。
他没有下令全军突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沉默了一路的高进身上。
“高进。”
高进身体一震,策马上前。
“末将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远用马鞭指了指前方。
“带你原先的本部五百人,从右翼包抄过去。”
“记住,不要交战。”
“我要你搞清楚,他们在为什么而打。”
“我要知道,是谁在打谁。”
高进抬起头,迎上林远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想法。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的服从,试探他的能力。
高进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要么,抓住它,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要么,就彻底沦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
“末将……遵命!”
高进重重抱拳,调转马头,开始呼喊那些被打散的旧部。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将领的威严。
看着高进带着人马消失在右翼的暮色里,王冲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忧虑。
“将军,就这么让他带兵走了?”
“您不怕他……”
“怕他跑了?”林远笑了。
“他跑不了。”
林远看着高进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玩味。
“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就算放回山林,也只会想着怎么找回自己的獠牙。”
“他的獠牙,现在在我这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声音变得冷酷。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喂马。”
“等高进的消息。”
“等那群狼,咬得再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