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马,缓缓走到那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镇远关骑兵营,第三百人队,百夫长,周通!”那人挺着胸膛,大声回答。
林远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好马。”
林远开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
周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这是大帅亲赐的‘踏雪’,跟随末将三年,冲锋陷阵,未尝一败!”
“你很爱惜它。”林远说。
“那是自然!战马就是我们骑兵的第二条命!”周通答得理所当然。
林远点了点头。
“说得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瓦剌人比我们早逃了两个时辰,他们的马匹歇过,我们的没有。”
“你穿着这身至少五十斤的铁甲,骑着它追击。”
“二十里后,它会开始喘息。”
“三十里后,它会口吐白沫。”
“不用到四十里,它就会力竭倒毙。”
林远俯视着周通,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一匹死了的马,追不上任何人。”
“而我,需要追上他们。”
周通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我们……”
“我没问你。”
林林远打断了他。
“你的马,是这支军队宝贵的战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通体冰寒的话。
“而你,不是。”
周通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远不再看他,只是对着身侧的张猛,偏了偏头。
“违抗军令者,斩。”
“是,将军!”
张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他翻身下马,像一头扑食的猎豹,冲向周通。
周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刀。
“你敢!”
他快。
张猛比他更快。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一道惊鸿,从周通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周通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道血线,在他的脖子上浮现,然后猛地迸开。
鲜血,如同一道红色的喷泉,冲天而起。
周通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温热的血,溅了离他最近的几名骑兵一脸。
他们僵在原地,连擦拭都忘了。
整个旷野,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那匹名叫“踏雪”的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两千多名桀骜不驯的骑兵,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再看看那个提着滴血长刀,脸上带着狞笑的张猛。
最后,他们的目光,汇聚在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身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是魔鬼。
他真的敢杀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一个功勋在身的百夫长,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林远环视着一张张煞白的脸,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我不是在带你们冲锋陷阵。”
“我是在带你们去狩猎。”
“猎人,需要的是速度,耐力,和悄无声息的接近。”
“而不是一身累赘的铁壳。”
“我们是狼,不是笨重的犀牛。”
他的目光,定格在人群的最前方。
“我再说最后一遍。”
“脱掉你们的铁甲,扔掉所有负重。”
“谁有异议,张猛会帮他解脱。”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