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冲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瓦剌人早有防备,在城门后设置了大量的拒马和鹿角!李虎的骑兵冲了两次,都被箭雨逼了回来,丢下了上百具尸体!”
斥-候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惊魂未定。
“高进将军大怒,正组织人马,准备强攻!”
王冲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向箭楼上的林远。
难道,连这也算到了?
林远放下了手里的空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刘公公那边,有动静了吗?”他问。
斥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有!就在刚才,一股约有两三百人的兵马,从西南方向的民巷里冲了出来!”
“他们打着监军的旗号,没有去北门,而是……而是直扑西城的武库!”
“武库?”王冲失声喊道。
武库里,存放着畏孤城几乎所有的备用兵器和铠甲!
刘公公这是想干什么?
他想趁乱掌握兵源,另起炉灶!
王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了。
林远射出的那支箭,送出的那份“情报”,根本不是求援!
那是一份催命符!
他告诉刘公公,李虎和“自己”正在北门为了兵权大打出手。
以刘公公多疑的性格,他绝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北门时,去抢夺能让他安身立命的资本!
而李虎,那个志在必得的镇远关副总兵,他会容忍一个太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走武库,分割他的战利品吗?
不会!
绝对不会!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逼着两条饿狼,互相撕咬的阳谋!
“将军……你……”
王冲仰头看着林远,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算尽人心的老怪物。
林远没有回应他的震惊。
他只是看着北方,又看了看西方,像是在欣赏自己布下的棋局。
“还不够。”
他轻轻说。
“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钱峰。
“钱百户。”
钱峰立刻出列。
“在。”
“你的人,散出去多少了?”
“按将军吩咐,一百名斥候,已经全部分散在城东和城北的各条街道。”钱峰答道。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
“传我第二道命令。”
“让你的人,开始在城里散播消息。”
“就说,镇远关的援军,正在和瓦剌人争抢北城粮仓里的金银财宝。”
“说得越详细越好,就说瓦-剌人从城里抢到的女人和金子,全都堆在那。”
钱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立刻明白了林远的意思。
这是要……釜底抽薪!
城里还有大量的瓦剌散兵,他们冲进城,为的就是劫掠。
当他们听到,最大的“宝藏”在北城,并且快要被另一伙“强盗”抢走时,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发疯一样地冲向北城!
到时候,正在攻打北门的李虎,和正在攻打武库的刘公公,会迎面撞上这些失去理智的瓦剌散兵!
整个畏孤城的北半部,将彻底变成一锅煮沸的粥!
一锅用人命和鲜血熬成的粥!
“属下……遵命!”
钱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