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和警惕,已经变成了决绝。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林远笑了。
他回头对张猛说。
“把锁链砍断。”
张猛应了一声,举起腰刀,运足力气,狠狠劈在锁链上。
“当!”
火星四溅。
锁链应声而断。
钱峰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来,被两名亲兵扶住。
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他看向林远,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周谦的兵符和帅印,不在他自己身上。”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张猛等人心头一震。
“他生性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刘公公。”
“他把帅印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室里,但兵符,他分成了三块。”
“一块在他心腹副将王冲手里,负责调动城防军。”
“一块在后营统领李淦手里,负责掌管辎重和守备营。”
“最后一块,在他自己身上,用以号令亲兵。”
“只有三块兵符和帅印合一,才能调动畏孤城全部兵马。”
林远静静地听着。
这与他从福伯那里得到的情报,既有吻合,又有出入。
看来那个老管家,也并非完全知情。
“刘公公呢?”林远问。
“刘公公这次来,名为监军,实为夺权。”
钱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带来了三百飞鱼服,还暗中联络了城中对周谦不满的几个将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我找到周谦的确凿罪证,就立刻发难,接管兵权。”
“没想到,被你们全盘打乱了。”
“现在,他和周谦被困在钟鼓楼,自身难保。”
钱峰看向林远。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给钱峰递过去一个水囊和一个馒头。
“先填饱肚子。”
“待会儿,还有一场大戏要看。”
钱峰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林远。
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周谦和刘公公,都要可怕。
那两个人,要的是权,是利。
而这个年轻人,他似乎什么都不要。
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棋手,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搅乱棋局的乐趣。
队伍继续前进。
福伯在前面带路,脸色却越来越疑惑。
“军爷……不对啊。”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按理说,这里应该有个向上的岔路,通往城外的河堤。”
“可……可这里只有一条路。”
前方的通道,依旧是平直的,没有丝毫向上的趋势。
林远用火把照了照墙壁。
石壁是新砌的。
很明显,原有的岔路,被人为地堵死了。
而这条新的通道,通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周谦,比所有人想的都更狡猾。
他连自己最信任的老管家,都骗了。
“继续走。”
林远的声音,依旧沉稳。
既然周谦费了这么大功夫修一条新的密道,那它的出口,一定比城外更重要,也更安全。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
是天光。
一个覆盖着铁栅栏的洞口,出现在通道顶端。
微弱的晨光和嘈杂的人声,从上面传了下来。
“……他娘的,到底是谁下的令?”
“管他谁下的令,有帅印就是将军的命令!”
“可将军不是被困在钟鼓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