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和刘公公的人马被死死压制在钟鼓楼下,伤亡在急剧增加。
就在这时,那头巨大的钢铁火龟,也终于冲到了附近。
它失去了目标,开始在街上横冲直撞。
“嗤——”
炽热的烈焰从龟壳的缝隙中喷出,无差别地扫向周围的一切。
一名瓦剌骑兵连人带马被火焰吞噬,瞬间变成一个燃烧的火炬,发出凄厉的惨嚎。
几名正在与明军厮杀的飞鱼服卫士,也被火焰波及,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
混乱,升级了。
“机会。”
林远的声音,在张猛耳边响起。
“走。”
他没有选择远离战场,反而带着人,一头扎进了那片最混乱的区域。
他们像一群游走在刀尖上的影子,利用火龟喷吐烈焰制造的每一个短暂空隙,利用每一具倒下的尸体作为掩护,贴着墙根,快速穿行。
他们的目标,不是城门,不是任何一条看似安全的退路。
而是周谦来时的方向。
那个被他放弃的,此刻却防卫最空虚的地方。
将军府。
周谦在浴血搏杀。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砍翻了三名瓦剌骑兵,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身。
但他的人,在不断倒下。
瓦剌人太多了。
像无穷无尽的潮水。
“将军!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他身边,“我们被包围了!”
周谦回头看了一眼。
刘公公那边也已经岌岌可危,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阉人,此刻也拔出了他那柄华丽的佩刀,脸上满是惊恐和狰狞。
“撤!”
周谦嘶吼道。
“退入钟鼓楼!据守待援!”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带着残余的亲兵,且战且退,向着那洞开的楼门退去。
刘公公也带着他的人,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将退入楼门的瞬间。
周谦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他低头看去,只见楼门前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被人撒满了黑色的铁蒺藜。
他的战马马蹄被刺穿,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周谦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将军!”
亲兵们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
瓦剌的骑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上来。
“保护将军!”
数十名亲兵,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了周谦面前。
弯刀落下,人头滚滚。
周谦在亲兵的拖拽下,狼狈地滚进了钟鼓楼。
当厚重的大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
他带来的数百名亲兵,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
刘公公更惨,他手下的飞鱼服卫士,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七八个贴身护卫,个个带伤。
“周谦!”
刘公公一把揪住周谦的衣领,声音尖利得像要撕裂空气。
“你害死了我们!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周谦一把推开他,靠着墙壁,大口地喘息。
他看着门外疯狂的撞击声和瓦剌人的嚎叫,眼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他们被困死了。
……
将军府。
畏孤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远一脚踹开紧锁的侧门,带着十几名亲兵,闪身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护卫,都跟着周谦,冲向了钟鼓楼,然后,死在了路上。
“将军,我们……”
张猛看着这空旷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