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差点被愤怒的士兵包围。
骚乱,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林远出现在了校场的高台之上。
他身后,跟着那十几名煞气冲天的亲卫。
亲卫的手中,提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刚才那几个带头下跪劝谏的降将。
所有喧哗,瞬间平息。
数千双眼睛,惊恐地望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远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传遍了整个校场。
“你们觉得,我在逼你们去死。”
“没错。”
他没有否认。
“我就是在逼你们。”
“因为我的兄弟们,正在等我去救他们。”
“因为出卖我们的叛徒,正在带着我们的战马,逍遥法外。”
“我林远,有债必偿,有仇必报,而且,从不隔夜。”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路,会很苦,会死人。怕死的人,现在可以站出来。”
他静静地等着。
校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很好。”
林远点了点头。
“既然没人怕死,那就听好了。”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大同镇的兵,也不是我林家军的兵。”
“你们,是我的兵。”
“跟着我,活下来,抵达黑风口,斩了阿史那云,夺回我们的战马。”
“你们之前的一切罪责,既往不咎。”
“此战,斩获,我分文不取,全是你们的!”
“活着回来的人,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战死的人,抚恤加倍,你们的家人,我林远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疯狂的魔力。
没有大道理,只有最直接的利益和最赤裸的威胁。
底下士兵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恐惧,正在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贪婪,与求生的欲望。
“现在,吃肉,喝汤!”
“半个时辰后,出发!”
林远说完,转身走下高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苏樱站在城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个男人,用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一群濒临哗变的降兵,拧成了一股即将出鞘的凶器。
她的心,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寒冷。
这个男人,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懂得以人心为食粮的魔鬼。
半个时辰后。
威远堡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支两千人的诡异步队,走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没有战马,没有旌旗。
只有简单的兵器,鼓鼓囊囊的水囊,和一个个简陋的拖板。
林远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那十几名如影随形的亲卫。
再往后,是两千名眼神复杂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恐惧,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苏樱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火龙,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错了。
也许,徒步奔袭三百里,真的不是不可能。
因为带队的,是林远。
一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风,越来越冷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却依旧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北疆的这个冬天,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