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轻得像魔鬼的私语。
“你的命,要留在这里。”
“留给我死去的兄弟们,当个祭品。”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郭-勋的脑袋,像一个被捏爆的西瓜。
红白之物,溅了林远一身。
他缓缓松开手。
郭勋那肥硕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大同总兵,武定侯郭勋,死。
死在了威远堡城下。
死在了圣旨面前。
死在了新晋威远侯的手里。
风声,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尿骚混合的恶臭。
苏樱的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个亲手格杀朝廷总兵,身上还沾着脑浆血污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疯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手握滔天权柄的疯子。
林远随手从旁边一名亲卫身上撕下一块布,擦了擦手上的污秽。
他看了一眼城门上自己的绣春刀,没有去取。
他走到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沉默地站着。
然后,他一个一个,将他们身上的白布,轻轻揭开。
他看着那些年轻而痛苦的面孔,有些他甚至还叫不出名字。
他将白布,重新为他们盖上。
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些已经彻底臣服的大同镇兵卒。
“把你们将军的尸体,抬上。”
“还有你们杀死的每一个人,都给我记清楚名字。”
“他们的抚恤,从你们郭总兵的家产里出。不够的,你们所有将官,拿命来补。”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那些跪着的将官们,抖得如同筛糠。
“林家军,听令!”
“在!”
城下,那数百名幸存的伤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屈辱和绝望,只有一种浴火重生般的狂热。
“收缴所有兵器,清点城中府库!”
“将所有大同镇将官,全部看押!”
“一个时辰后,开拔!”
“是!”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下去。
整个威远堡乱中有序地动了起来。
林远这才走向依旧僵在原地的苏樱。
他身上的血腥味,让苏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苏指挥。”
林远开口。
“在。”苏樱的声音有些干涩。
“圣旨,我接了。”
“这颗人头,我也会带回京城,亲自向陛下解释。”
林远指了指地上郭勋的尸体。
“从这里回京,路途遥远,盗匪横行。苏指挥一个弱女子,多有不便。”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和善”的微笑。
“接下来,便由本侯的亲卫,护送你回京吧。”
苏樱的心,沉到了谷底。
护送?
这是软禁。
这个男人,杀了总兵,收编了边军,现在,还要软禁她这个传旨的天使。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要反吗?
苏樱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看着林远,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侯爷深谋远虑。”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说。”
林远笑了笑,转身准备下达更多的命令。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变调的马蹄声,从北方的夜色中疯狂传来。
不是一骑。
是一小队。
火把的光亮下,那是林家军斥候的装束。
为首的斥候,滚鞍下马,甚至来不及